第29章 妥协(2/3)

    “好。”

    瓷片极其锋利，已经割破了皮肤，鲜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臂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那股支撑着他一路走来的、最后的傲骨，仿佛在苏昭意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抽走了。而现在，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耗尽了。

    “好，你不认，你不回去是吧？那你就是逼我去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我死了你看谁管你，谁管你这个老不死的外婆？啊？！”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认命般的灰烬和麻木。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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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变为扭曲的愤怒：“你说什么？沈遂安，你再说一遍！那是你亲生父亲，现在他终于想起我们了，要接我们回去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以后再也不用住在这种鬼地方，不用看人脸色，你不用再去打那些下贱的工。”

    “小莉！不要啊！我的女儿啊……”外婆哭喊着想要扑过来，却因为腿脚不便而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把东西放下，送外婆去医院。”

    “我回去。”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宣读自己的判决书：

    “反了你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周莉像是彻底疯了，眼睛赤红，她猛地弯腰捡起一块最大最锋利的碎瓷片，一步冲到沈遂安面前，将瓷片死死抵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血管上，声嘶力竭地尖叫：

    沈遂安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走到吓坏了的外婆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她颤抖的身体，用纸巾轻轻按住母亲还在流血的手腕，动作机械而麻木。

    反抗？看着母亲死在他面前？看着外婆彻底崩溃？

    几天后，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无声地滑停在沈家那栋气派恢宏的主宅门前。鎏金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巨大草坪、精心设计的喷泉景观以及远处那栋如同欧洲古堡般的白色建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窗外，零点的钟声敲响，鞭炮声震耳欲聋，绚丽的烟花照亮了夜空，预示着新年的到来。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被更巨大的、冰冷的疲惫和无力感彻底碾碎。

    沈遂安跟在她身后下车，身上穿着那个男人派人送来的崭新西装。剪裁合体，面料昂贵，却像是套在他身上的一层僵硬外壳，束缚得他喘不过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来自佣人的、小心翼翼却又充满好奇与审视的视线，像细密的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他的人生，从始至终，仿佛就是一个笑话。他从未真正拥有过选择的权利。

    沈遂安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积压了一整晚的所有痛苦、绝望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声音颤抖却带着恨意：“我的爸爸早就死了。”

    周莉这才像是终于赢得了胜利般，缓缓放下了瓷片，但脸上却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扭曲的、混合着痛苦和疯狂的释然。她看着儿子那双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仿佛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却又很快被那即将到来的富贵生活所带来的狂热所淹没。

    外婆被吓得尖叫一声，捂住胸口，老泪纵横。

    沈遂安疲惫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无尽的空洞：“我说，我跟你回去。认他。做他的好儿子。你把东西放下，先处理伤口，然后送外婆去医院检查。别再吓她了。”

    沈遂安看着眼前彻底癫狂的母亲，看着那不断流血的伤口，看着外婆绝望的哭喊

    “你——！”周莉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她猛地抓起桌上一只还盛着菜的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周莉的动作顿住了，喘着粗气，怀疑地看着他，手腕上的血还在流。

    周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她的眼睛瞬间被这极致的奢华所吸引，贪婪地四处打量着。高耸的罗马柱，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价值不菲的艺术品陈列在走廊两侧，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垂手侍立，无声地彰显着这个家族深不可测的财富和地位。她的脸上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激动和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跻身于此的未来。

    “这就对了……这才是妈的好儿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激动，“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妈都是为了你好……”

    而沈遂安只觉得，他的人生，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冰冷的永夜。

    他还能怎么样？

    “他不是我爸爸。”沈遂安的声音极其沙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力度，打断了她的话。

    周莉送完人回来，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未褪去。她拿起那个信封，掂量了一下，眼睛发光：“你看！安安！你爸爸他还是关心我们的！我们很快就能……”

    “啪！”巨响震耳欲聋，瓷片和菜汁四溅！

    “我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