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事(2/2)

    苏昭意坐在回家的车里，看着窗外迅速暗沉下来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沈遂安今天放学后要去仓库帮忙搬货，那个旧巷子连个像样的遮雨棚都没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整个城市。

    时间仿佛被雨水浸泡得缓慢而粘稠。

    苏昭意靠在车窗上，感觉心里也像是下起了一场雾蒙蒙的雨，潮湿而冰凉。

    雨水带来的凉意似乎渗透了衣衫，一点点沁入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

    车子缓缓驶离，将那条雨巷和巷中相拥的人影彻底留在身后。

    “……没有。”苏昭意的声音有些发哑，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那条越来越远的巷子，声音轻得像叹息，“可能已经走了吧。”

    雨声淅沥，敲打着苏昭意手中的伞面，也敲打在她突然变得空落落的心上。

    她静静地站在雨里，隔着一段不算远却仿佛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看着巷子深处的他们。

    她一步一步地走回车上，动作轻缓得像是不想惊扰任何一场梦境。

    车子缓缓停在巷口不远处。苏昭意拿起手边备着的雨伞，推开车门。清凉的雨气夹杂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打斗声戛然而止，巷子里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逐渐远去的警笛声，以及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她更不知道，那件湿透的校服下，一道为保护怀中人而受的伤，正悄然渗着血。

    ----------------------------------------

    她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伞沿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

    他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将怀里的女孩完全护住，仿佛隔绝了所有的风雨。他微微低着头，湿透的校服外套深了一块颜色，紧紧贴着他清瘦的脊背。被他如此珍重地圈在怀里的，是叶挽星。

    她并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巷子里的沈遂安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松开怀抱，却因为怀中女孩受惊后下意识的依赖而顿住，眉头因手臂上传来的刺痛而几不可见地蹙起。

    她以为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已经一点点靠近了他，在他冰冷的世界里撬开了一丝缝隙。

    是沈遂安。

    巷子深处，昏暗的光线下，两个人影静静相拥。

    巷子比平时更显幽深昏暗，雨水顺着斑驳的墙壁流淌，在地面上汇成小小的水流。她撑着伞，小心地避开积水，目光向巷子深处望去，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姐，看到你同学了吗？”司机王叔关切地问。

    原来他最近的忙碌和疲惫，不仅仅是为了生计，或许还掺杂了少年初绽的心事？

    “王叔，”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开口，“麻烦掉个头，去便利店后面的那条巷子口吧，我有个同学可能没带伞。”

    她只看到了拥抱。

    此刻眼前这紧密相拥的身影，仿佛无声地为那份喜欢落下了最温柔的注脚。

    夏末的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是霞光满天，转眼间乌云便沉沉压了下来，闷雷在云层后滚动，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的土腥气。

    车子平稳地转向，雨点也开始零星地砸落在车窗上，很快就连成了细密的雨帘，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原来他这几天让她不要再跟着，是因为有了想要单独见面、单独护送的人吗？

    一种巨大的、无声的失落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在那个昏暗的雨巷里，在她看来，那是一个完整而不容打扰的世界。

    撂下这句狠话，几人慌忙逃走，消失在了迷蒙的雨雾之中。

    预想中他搬运货物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叶挽星之前羞涩又勇敢的告白言犹在耳：“苏昭意同学，我喜欢沈遂安同学……”

    锋利的刀尖划破了他手臂上的校服布料，深深割裂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迅速染红了一片，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而刺目。

    “嘶啦——！”

    她看着那幅画面，像是一幅被晕染开的水墨画，朦胧，却带着刺人的真实感。

    “操！条子来了！”为首的混混低骂一声，极其不甘地瞪了沈遂安一眼，眼神狠毒，“今天算你小子今天走运！等着，这事没完！”

    却原来，那缝隙或许只为另一个人真正敞开。

    剧烈的疼痛让沈遂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苏昭意的脚步倏然停住，呼吸也在那一刻滞涩。

    女孩的脸完全埋在他的胸前，纤细的手臂环抱着他的腰，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在无助地哭泣。而他，以一种全然保护的姿态拥着她，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一动不动，仿佛那是他唯一需要守护的世界。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上前一步的勇气。

    这时，巷口远处隐约传来了巡逻警车特有的、由远及近的鸣笛声，划破了雨幕的喧嚣。

    那几个混混显然也听到了，动作一滞，脸上闪过明显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