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3)
众人咳了一声,决定再不插话。
众人登时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几个原本还站着的人,悄无声息地坐下了。
他尚未再说下去,就听曾小柳已道:“我虽不能确定插进段二脖子里的是不是无常刀,也不能确定那人相貌,但有一点却能确定。”
无影派掌门面有尴尬,无声地看一眼段贺年。
陆霞按住女儿的手臂,神色关切。
这话说完,段贺年的身体不由向前倾斜,四周更是有人脱口道:“你并未看清,如何能确定不是小刀鬼所为?那尸体上的刀口——”
“他就是在那时说话的?”
陆霞道:“不错,屠青随后赶到,见到段二,惊慌不已,问那胡子是怎么回事,如何处理。那胡子已杀了过来,当时他只回了一句话。”
段贺年以手掩面,斜倚在椅上,只露出轻颤的嘴唇。
他极少在这个事情上说话,灵虎镇事发后,更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公孙明的脸上已露出一丝笑容。
段贺年的手从眼上离开,掩住了自己的嘴唇,一双猎鹰一般的眼紧紧盯着陆霞。
“便是如此,”那人又道,“既没看清相貌,就很难排除不是某人所为吧?”
段贺年猛然站起,最后又默默坐下,只抹一把脸,苦笑道:“曾姑娘,当时——”
“这世上用刀的,并非只有一人。”沈云屏悠悠打断,笑着对曾小柳道,“是不是?”
却听秦嵬叹道:“我只是一想到段二公子的那个武功,感觉他就算是轻功跳起来不小心把脖子扎在谁的刀上,也不稀奇。”
其余人中有人释然地松一口气,有人变颜变色。
段贺年脸上只剩黯然,沉默片刻,开口道:“正是。”
这一顿,好似让所有人心头发紧。
陆霞顿了顿。
在场众人均有一种直觉,此话一旦出口,许多事就已天翻地覆。
“我既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哪里不该继续说。”曾小柳厉声道,“因为做下恶事的人尚不觉丢人可耻,凭什么叫我难过?我只觉得后悔!”
无影派掌门惊叫道:“曾姑娘难道看到了当天在灵虎镇行凶之人是谁?”
原来当时雷夫人验尸时发现的伤痕竟是曾小柳所留!
“只因那时我夫君在另一屋与屠青和大胡子发生争斗,身受重伤,临死前破门而入,向我们报信逃命。那大胡子紧随其后,我挣脱段家几个奴才小厮的束缚,当即叫小柳从敞开的窗口逃跑,压根来不及补上一剑。”陆霞将女儿拉到身旁,“那大胡子武功了得,我不是对手,他见段二已无生还可能,提剑便杀来。”
“这世上喜欢捅人脖子的,也并非只有一人。”
段贺年早已回神,眼里闪过许多诧异。
沈云屏忽然道:“你为何会来不及呢?”
“不要紧,”秦嵬微笑道,“他活着时,我说话也不留口德。”
“不知你问得是哪个‘行凶’之人?”陆霞冷冷道,“行凶,是因为行的是凶恶之事,才能叫行凶。若是杀一个本就该死的坏人,那应当叫‘除恶’,难道不是?”
曾小柳道:“不错。”
一旁的池静波一顿,叹了一声。
“不错,”曾小柳平静道,“但那日自窗外翻进来,仗义出手且杀死段若宇的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曾小柳又道:“正是。”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公孙明立在雷夫人身后,他虽有些鲁莽,却是个对这等恶事憎恶的性格,听得这句,登时浓眉皱起,舒缓语气:“原来如此,曾姑娘,你若觉得难过,这一茬不必再说更多。”
连沈云屏也不由看向秦嵬,见他摸着自己下巴惊叹,忍不住笑道:“我与他这一路同行,可以确定秦大侠是个铁打的男人。”
“当日在灵虎镇,我与阿娘随爹一道前往,事发突然,杀死我爹的是与段若宇同行的大胡子男人,”曾小柳顿了顿,目不斜视地看着段贺年,“但杀死段若宇的人,我却没有看清。”
这问题问完,所有人都愣了愣。
段贺年终于开口,声带隐忍的怒与悲,只道:“是我段家对不住你,姑娘若觉得——”
曾小柳指着秦嵬:“他是不是个女人?”
段若锋哑声道:“小二毕竟已死,说话还需留些口德。”
秦嵬尚未回答,就听曾小柳已抱剑上前:“因为他本就有资格坐下。”
“我们自然知道你是,”公孙明忍不住打断,“但这又有什么……”他一顿,随即惊愕,“难道?”
“什么?”众人不由问道。
苗真今日不知第几次露出痛苦的表情。
众人一愣。
你开始为一个人感到不齿且恶心,而非关心时,你就会很想坐下来喝一口热茶了。
“我的确是。”秦嵬苦笑道。
“因为他本就与灵虎镇一事毫无关系。”曾小柳厉声道。
唯有坐在二人对面的裘得索一双小眼睁得老大,嘴巴似乎也想张开,却被自个儿一把捂住。
秦嵬叹了口气。
“绝无差错。”雷夫人道,“我就说段二那样的身份和脾气,若是真有太大打斗,又怎么会身上无伤,耳后却有?原来是这样。”
“当时段二公子正宽衣解带,问我今年多大了,还夸我长得漂亮。”曾小柳看着段贺年,“我只恨当时自己手无寸铁,只能用指甲抓破他的脑袋,段盟主,您验尸的时候,有没有在他耳后发丝间看到我留下的抓痕?”
“小刀鬼还能如此镇定地坐下,”段贺年苦笑道,“想来已是胸有成竹。”
段若锋脸色微变,一手捏紧了自己的剑。
雷夫人一拍座椅扶手,看向段贺年。
至少这已证明,他并未看错人。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谢翎和熊瞎子也常双手交握,但这不代表秦嵬和沈云屏方才那一握给他的感觉与年少时没有不同。
“他说了什么?”晋孟君强忍着急,温声道,“陆夫人,你尽管说,今日在场之人,必会为你做主。”
此刻忽然发出动静,登时令人紧张。
旁人见秦嵬自然地用起沈云屏那块儿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帕子擦刀,驾轻就熟的模样显然不是头一回,想来这二人的确早已勾结在一处,心中难免警惕。
“做主?”陆霞的眼中闪过许多情绪,似讥讽,似哀怨,“可我要的并非别人来为我做主,我要的是自己做自己的主。”
她将抱着的那把剑高高举起:“我只后悔当时没来得及用这把段若宇自己的剑,捅穿他的胸膛!”
晋孟君也记得此事,当时雷夫人谈及时他也在场,闻言面露厌恶,低声道:“她说的位置和痕迹,是否都与夫人所看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