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3)

    “会。”秦嵬不假思索,“如果昨夜你表现出一丝要灭那老头口的倾向,我会立刻杀了你和范遇尘。我虽不一定逃得出渡风城,但绝不会让别人顺心顺意。”

    这本就是并不纯粹的开头,秦嵬一清二楚。

    秦嵬愣了:“只是发现行踪?所以你并不知道我曾和那个叛逃的暗探见过?”

    那眼神儿他其实并不陌生,之前在余瑛家里,秦嵬隔着烛火看自己时的目光就有些类似。

    同时止步的,也有对昨夜那个对视的深思和揣度。

    沈云屏点了点头:“但正盟很难插进暗探,所以我将可靠的人手撒在捉月城附近,范围很大,灵虎镇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这些暗探之间并非全都知道彼此存在,除了追踪段二的那个叛徒外,灵虎镇附近本就另有百灵鸟,也是这个百灵鸟发现了你的行踪。”

    他倒宁可秦嵬再阴阳怪气几句,也好过这会儿既不指责质问,也不赞同商量的态度。

    沈云屏并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事情和用过的手段,他大仇未报,楼内还未安稳,三个不知生死的少时朋友也未找到……要做的事情多得很,如果重头再选,他一样会这么做。

    这答案其实两人心中早就一清二楚。

    “我只知道这小子要是生在公孙世家,雷夫人抽他用的竹条都够做一栋房子了。”秦嵬摇了摇头,他看不上谁时,说的话就更不中听,“段若锋拿他这弟弟也没多少办法,原本段贺年是有意让段二娶他那个养女为妻,但我看那小姐是瞧不上他的。”

    “‘断脚人’!”

    沈云屏脸上的笑淡了:“我还有心情哄你,你为何不接着?一定要说得如此直白?”

    好歹沈云屏还让他赚了不少银子,只这一点,沈楼主似乎比他还有些人情味儿。

    只是并未想过,这欣赏的重量竟然会随着越来越大,而越来越坠得自己难受。

    他已对秦嵬有过利用和隐瞒,甚至还有秦嵬仍不知道的手段,但秦嵬这个人并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所以沈云屏没再继续。

    这人的手段实在让秦嵬佩服,他不信正盟,甚至也不信自己的这些手下,他只相信庞杂的信息,相信自己会从中取出有用的东西。

    也的确做到了。

    “因为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要给你台阶下。”秦嵬也站了起来,平视沈云屏,“既已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说得明白些,也总好过以后再出误会。我其实并不太想与你有误会,因为你并不算是个太坏的人。”

    可不知为何,想到这你演我演的关系,他竟然还是会觉得有些荒谬。

    秦嵬不说话了,慢腾腾地用木棍拨弄着火堆。

    这话来的突然,但秦嵬知道沈云屏此时应当不会有废话,不由抬眼看向他:“江湖上对八方楼多有提防,查探的人应当从不会少。”

    两人沉默地立在火堆旁,还是沈云屏先呼出一口气儿,语气平和许多:“难听话也说够了,现在总该考虑考虑眼前的事儿了。”

    “我只是怀疑。”沈云屏微微一笑,“而且你的表情和眼神让我觉得不大对劲儿,因此只是诈你一下,你若非心中有鬼,也不会被我骗到。”

    他早已感觉到沈云屏的接近另有目的,而他本人自然也别有用心。

    秦嵬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忽然道:“如果你发现了我与你对立,你是否已经对我动手?渡风城内,你与老范和城中暗探是一股势力,黑白两道各是一股势力,还有不知是谁的黑衣人,只有我是独身而来,你很知道这一点。你并不一定能杀了我,但只要你反水,以昨夜那样的局势,我未必能逃出渡风城。”

    沈云屏叹道:“不错,但你并不像是会做这些事情的人,且一向独来独往,没听说过你和哪些势力亲近。事情爆发后,你也被追杀,你我二人莫名其妙搅合到一起,我本就想查你是否对我不利,这才顺势接近。”

    沈云屏的恼怒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落了下去,他先是别过头,但随即又扭回来,看着秦嵬,认真道:“是,你是不稳定的因素,如果对立,我会尽早除掉你。”顿了顿,又道,“你难道不会这样做?”

    但与那时不同,那时的秦嵬好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但昨夜惊醒时,秦嵬就只是在看他。

    秦嵬想笑,但没笑出来。

    哪怕是沈云屏,这会儿也觉得秦嵬的沉默比秦嵬的嘴臭还让人难以忍受。

    秦嵬只是搅合进来的变数之一,并没那么重要。

    沈云屏“哦”了声,想了一会儿:“这条线现在暂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昨天我倒是留意到另一个事情——”

    秦嵬心头一惊,眉头皱起:“这就是你之前一直盯着正盟的原因?”

    “一直都在说眼前的事儿,只是话也的确足够难听。”秦嵬苦笑一声,摸着下巴想了想,又回到对话的源头,“段若锋似乎对段二的事情并不完全了解,否则他要是想隐瞒,当时直接杀我也就是了,不至于迟疑那么久。”

    “查楼里的事情自然不稀奇,但这伙人格外关注我。有几次外出办事,我曾遭到过袭击和暗杀,应当也是这伙人所为,”沈云屏平淡道,“此事让我觉得十分蹊跷,于是开始抽出可信的人手追查,意外发现了正盟内有人行踪诡秘。”

    沈云屏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最近一年多时间,我发现有一伙人一直在调查我。”

    “正是。”秦嵬道,“我虽未见过她几次,但明剑门出身,想必心气儿也高一些。”

    “所以你不难联想到要么是百灵鸟查到事情这茬暴露,他叛逃了,却给你招来杀身之祸,要么是我知道八方楼查到了事情,告知了那伙人,毕竟灵虎镇事发时牵扯到的也就这几个人而已。”秦嵬慢慢道,“你觉得我也是想杀你的人之一。”

    沈云屏又道:“你出现在一切事情的源头之地,我本就觉得古怪,而在那之后,原本只是尝试暗杀我的那伙人忽然疯了一般追杀,楼内同时出现各种问题……”

    那时沈云屏本该趁机说一些趁虚而入的话,但嘴唇却始终无法张开。

    也正因为知道对方是这样果断冷静的人,所以才会有欣赏。

    沈云屏愣了愣:“段贺年的养女?我记得是池劲晟的女儿池静波?”

    想到自己对沈云屏的利用,秦嵬觉得自己实在没有不满的权利和理由。

    他已用过欺瞒和利用的手段,又何必要求沈云屏不这么做?

    沈云屏见秦嵬不说话,漆黑锋利的眼里神色难辨,不由又想起昨夜自己梦中惊醒时看到的秦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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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屏站起身,在火堆旁踱了几步,心情已又平静下来,连带着那套哄人的能耐又能好好地用了:“既然已经知道你我并非对立,我又看你如此顺眼,就不会再做以往那样的提防了,如何?”

    沈云屏也将自己所知倒出:“我虽然对正盟的事情探查的不多,但这一两年观察下来,段贺年段若锋也就罢了,这个段二并不像明面儿上那样老实,惹过几次白道名门不该惹的麻烦,还是段家出面摆平掩盖的。你与段若锋曾交好过,知道些什么?”

    他先前就一直觉得沈云屏格外留意正盟,但当时沈云屏的解释是段贺年上任后对楼内打压,才不得不多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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