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1)
而他身边那个红发军官,姿态亲近,微微侧头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悠闲自得的笑容,似乎在说什么逗趣的话,季观白没有笑,但看起来也并没多厌烦,只是静静地听着。
季观白有未婚夫。
裴妄想转身,双脚却扎在原地,他握紧塑料瓶,深深地呼出一口郁气,可心底那阵压抑感更加沉重,尖锐的酸涩挤进心脏里搅弄,叫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季观白有未婚夫。
他只是季观白闲来无事逗着玩的小狗,逗完了就毫不犹豫地丢掉了,偶尔想起来再轻飘飘地哄两句,留下他一个人死命纠葛。
这位未婚夫,是门当户对的alpha,他们之间可能拥有别人无法介入的过往和情感,关于童年、回忆、家族、利益
他不应该那么下贱。
这是不对的。
这件事对他并不公平,裴妄一直自傲于自己是个很有天赋的alpha,也骄傲自己追求到了喜欢的学长,到头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骗局,再回头对他自己一点儿也不公平。
他连嫉妒的情绪都不该有。
季观白有未婚夫。
裴妄不知道自己在心底,把这句话强调了多少遍,他躺在床上回想季观白绝情的言语,拼命想把这种情绪压下去,脑子里却只剩下了初见那天青年惊讶一瞬,转头看向他时的眼睛。
不能那么下贱
不能。
十分钟后,裴妄爬了起来。
他戴上帽子和口罩,穿过连接大楼的楼道,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季观白宿舍门前,上次来的时候,裴妄发觉密码一直没有换过,于是他在跳动着的心脏的节奏下,快速输入了脑海里的数字。
一个身影站在了床侧。
裴妄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青年的睡颜,犬齿无意识地轻轻摩擦。
季观白睡觉姿态很正经,没有任何奇怪的动作,青年双臂压着被子,手交错放置在腹部,呼吸平稳,冰蓝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在黑夜里像一道清澈水流,叫人很想上去摸一摸。
裴妄平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摘下口罩,屈身低头,在靠近季观白时,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薄荷气,裴妄微微犹豫了一瞬间,随后义无反顾地贴到了那张嘴唇上,触碰到了一片冰冷的柔软。
季观白没有反应,或许是最近准备比赛让他太劳累,青年这回睡得难得的沉,进入了深度睡眠,叫裴妄恰好有了可乘之机。
学长
裴妄的胆子有点大了。
他接连贴了好几下,随后伸出舌尖舔舐青年的薄唇,再然后,他喘息着用舌头抵开了唇瓣,大胆地探入了进去,成功勾到了季观白的舌尖裴妄从来没这么勇敢过。
他原本只是想想,但身体比他的想法诚实多了,他居然是真的敢这么做。
明天就是年度赛,这场比赛关乎于裴妄的学分绩点,和他将来如果参加越级考试的基础分数,非常重要。
季观白会打死他的。
裴妄想:算了。
比赛不参加了。
他一点一点地舔舐着,越来越深入,越来越贪婪,裴妄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喘息,刚想直起身体停一停,刚抬起眼他对上了一双冰冷的蓝瞳。
你在做什么?
裴妄呼吸一滞,所有动作瞬间停顿,偷来的亲密在这道目光下无所遁形,只剩下狼狈和恐慌,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解释,喉咙却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啪!
他被揪着领子甩了一个耳光。
裴妄猝不及防地偏过头去,帽子掉落在地上,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一边疼,一边又染上了一点儿薄荷香。
季观白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一听这个黑化值往下降就知道不对劲,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怎么?大半夜发情?
裴妄呼出一口气:我想你。
季观白眯起眸:什么?
裴妄抬眸:我太想你了。
很多年后再回忆,裴妄依旧觉得这时候是自己最勇敢的时刻,他上前一把抱住了面前的青年,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把低垂着头把脑袋陷入到了青年颈窝中,低声道:学长,我很想你我下贱,我离不开你我受不了。
他一点儿也受不了。
季观白用了点儿力推开他,转身坐在了床沿处:别装委屈,裴妄,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有未婚夫,你现在在做什么?
裴妄很想冠冕堂皇地说一句:我在追求爱情。但这句话听起来太可笑了,于是他没说。
学长明年才毕业不是吗?那个姓顾的,总不能每天从军部来学校照顾你,满足你,这段时间学长可以玩我,把我当狗,当玩具,裴妄顿了顿,道:我不介意。
季观白问:我毕业后呢?
裴妄没答。
两个人一站一坐,相对沉默着,裴妄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季观白下一句话,于是想上前故技重施,季观白两个字定死他:站住。
裴妄脚步顿在原地。
季观白道:他在隔壁。
嗯?裴妄一时没反应过来
季观白:我的未婚夫在隔壁。
你确定要在这里这么说?
裴妄听见这三个字,忍不住磨了磨后齿,压抑的郁气在胸膛里翻腾不休,片刻后他说:哥哥,我会小声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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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妄这口只能吃一半哈哈哈
顾之行:我被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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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这句话说得乖。
但看起来十分不服气。
季观白没有说话, 只是换了个随意的姿势,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手肘轻轻撑在床侧, 蓝发自然地穿过在了米白色的丝质睡衣, 从肩头垂下来。
明明是从低处往上看,但这个姿态更让他有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就像偶然看见了一件平平无奇且可有可无的商品,他在评估价值,亦或者在静静思考, 该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麻烦。
不丢脸么?裴妄。
过了很久季观白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带着虚假的、会迷惑人的语重心长,好像在作为年长者赐予教导:学弟, 我见识过你的天赋, 且期待你的成就,假如这些话说出去, 被顾之行和其他人知道,你的人生会沾上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没有人
我不会让他知道。
裴妄打断了季观白的话, 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真是勇敢到没边儿了, 尊严和爱意在碰撞,反而滋生出了老子就想就这么干的勇气:学长,我会小心。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几乎要撞碎肋骨,血液在血管里躁动地快速流动,点燃起浑身的热意,叫他被扇了巴掌的那半张脸都更加发麻。
其实在谈恋爱期间, 裴妄偶尔也会想,像季观白这样的人,或许是从来不缺乏追求者的,在他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总会有像他一样的人执着于献殷勤,总会有他从来不知道的,或许更好看,更乖,更优秀的alpha出现。
季观白其实只比他大两岁多。
但只是这短短相差的两年,年长者对于感情不那么新鲜的态度叫裴妄明白:这样的人,早已经有人付出一切轰轰烈烈地追求过他,爱过他,年轻人的爱意表达和承诺,他或许已经听过太多遍。
所以真的不新鲜了。
他只是唯一一个靠近成功的那个。
但依旧没有完全脱颖而出。
季观白被打断话,也没有生气,他意味不明地微微扬起眉梢,指尖轻轻击打在床单上,停了片刻后继续加上筹码:裴妄,我之前答应你的追求,是因为你是s级alpha,s级很少见
他在裴妄身上有利可图。
说难听一点,他需要一个血包。
季观白要是原本就是个低等级也就算了,家里完全可以花钱雇佣人延续他的生命,但偏偏他分化前就是高等级,无法向下取,就像更稀有的血型血液总是更难得一样。
这方面,季观白承认自己没道德。
但一般人根本想不到这一层,毕竟一个高等级的alpha再厉害,他也只是天赋很高,身体素质更强,或者更能轻易地安抚oga发情期而已,对beta是完全没有作用的。
显然裴妄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我知道,可能是因为未婚夫在隔壁,裴妄的声音压得很低,嗓音有些沙哑:我说,我不介意当学长的狗,当你的玩具,不介意你玩我,在你毕业前的这段时间里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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