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信笺 许多话等着(2/3)
你若顺路,帮我带一盒回来。
笔尖蘸饱了墨,悬了好一会儿。
这句话太像在催他回来了。
没想到孟映淮不仅记得,还特意让人打了这样精巧的物件。
司佑眼底逼出几缕血丝,又被他极力压了下去:“殿下这些日子太累了,没顾上点。属下回去……会提醒殿下的。”
曲宁疑惑地皱了皱眉,“那个香是要点燃了才有效的,他是不是忙糊涂了?”
一枚红宝石坠子躺在里面。宝石被磨成小小的水滴形,嵌在细金托里,底下坠着细细的流苏,灯火一照,红得像雪地里新开的梅。
你是不是把我的信压在公文底下,根本没有好好看?
写完这句,她笔尖悬在纸上,又鬼使神差地在底下添了行小字:
京中风声渐渐压了下来。
刚写完,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问这个问题时,孟映淮坐在书案后,低眸看着她,眸色沉沉,却不说话的模样。
“咔哒”一声轻响。
院外催声又起。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又把纸挪近了些,盯着“帮我带一盒回来”那几个字看了许久。
我找了好久。
你若还忙,不必急着回来。
油纸包得很仔细,外头还压着那家铺子的红印。送东西的小厮说,是殿下让人去从前那家铺子买来的。
还有,上次那本话本念到一半,你也没接着念。后面公主到底有没有把玉郎哄好?后册我翻遍书箱也没找到,你帮我收到哪里去了,还记得吗?
安神香若太淡,便让司佑拿回来,我再添些沉水。
黑色的墨痕糊成小小一团,欲盖弥彰,倒比不划还显眼。
曲宁盯着那团墨迹看了会儿,越看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盒中铺着柔软的绒缎。
曲宁耳尖猛地一热,赶紧拿笔尖将最后这一行字划掉。
你再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你书房里,一格一格翻。
她写到这里,笔尖用力点了点纸面,又补了一句。
她本来只是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匣子做成书卷形状,木纹细密温润,开合处嵌着白玉竹扣。曲宁轻轻一按,玉扣发出清脆的一声。
枕边那锦盒在灯下安安静静的,像是从未沾过那夜的雨。
他怎么偏偏就只看见这一句?
上次那枚孵不出小鸟,我拿给你看,你说那只蛋不成,没有受孕。我到现在也没看明白,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没有回信,也没有话本下册的下落,连安神香有没有点上,都没人同她说。
曲宁咬了咬笔杆,又往下写。
桂花酥收到了。
可她等啊等,连着等了两日,只等来了一盒桂花酥。
可这张纸上,零零碎碎写了这么多,倒像是她有许多话等着他说,许多事等着他管。
那两只呆鸟又下蛋了。
可是我写了那么多字,你怎么只让人送了一盒桂花酥回来?
司佑不敢再留,俯身道:“世子妃,属下先回去复命。”
曲宁望着他消失在雨里的背影,心里那股怪异感越压越重。她在屋里坐立不安了半晌,干脆走到书案前,铺开了纸笔。
曲宁听完,心里反倒更乱。
只是你上次散值回来带给我的那盒桂花酥,我又想吃了。陈妈妈不知道是哪家铺子买的,司佑也不知道。
里头空着,宽窄却正好能平平整整放下一册话本。
她拿笔尖轻轻点了点纸角,想将那行字也涂掉,可墨迹已经干了。
曲宁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会儿,最后还是没舍得再改,将信纸折起来,塞进了信封里。
“……许是。”
油纸拆开时,桂花香气很淡,糖霜被雨气浸得有些软了。她捏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曲宁把桂花酥放回碟子里,闷闷地坐了会儿,越想越觉得气。
她原本想好了,要等孟映淮回来再看。可如今他失约了两次,信也不回,只让人送了一盒桂花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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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么才算成呢?
曲宁抱着那盒桂花酥回了房。
盒底还有一只细长的匣子。
“你帮我带给他。”
连陈妈妈从外头回来,也说街上已经不再挨家盘查,只是昭明寺那边仍封着,宫里也还未放出准信。
冷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廊下那口刚收好的箱笼静静搁在灯影里,铜锁上还沾着司佑掌心的冷汗。
窗外雨声未停,灯火映着纸面,未干的墨迹慢慢洇开。
可不知怎么,她就是觉得没有那日好吃。
旁边还压着小片同色的织锦,曲宁认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竟同他先前送她的那件小斗篷正好相配。
原本只是想问一句,他那边究竟忙不忙,何时能回来。可最后落在纸上时,写出来的却是另外几行小字。
她抱着那只书卷长匣,心里无端软了几分,却依然有些闷闷的。
曲宁重新铺开纸,咬着笔杆写了几行。
既然连这个都记得,怎么就不能给她回几个字?
桂花酥只是其中一句而已。
孟映淮是个事事都有交代的人。曲宁想着,以他的性子,就算人回不来,收到信后,也必定会回她几句话的。
还有,那本话本你到底收到哪里去了?
这封信送出去后,又过了两日。
这次的蛋看着倒是圆滚滚的,也不知能不能孵出小鸟。
她明明写了那么多字。
曲宁怔了怔。
司佑接信的手指微微收紧,应得很快:“是。”
第二日司佑再来时,曲宁将那封信塞给了他。
味道和那日差不多。
曲宁抱着锦盒坐了会儿,终于伸手拨开了盒扣。
她从前好像只是随口抱怨过一次,说话本总被她翻折了角,塞在书箱里乱糟糟的,找起来也麻烦。
旁边另有几只同样的长匣,大小略有不同,像是专为她那些话本量过尺寸。
他说完,抱着药材快步出了门。
前院管事说,长街上的甲卫撤了大半,九门重新开了,城东几家铺子也陆续开门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