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失态 仿若着魔(2/3)

    她觉得自己这妻子简直做得一塌糊涂。

    凉薄的月色静静落在榻边。

    “阿巳小时候就很不好哄。”她贴在他怀里，小声咕哝，“有时候受伤了也不肯敷药，怎么劝都不听，非得我守在旁边盯着……还有时候闹起脾气来，谁都不理，得顺着他说半天好话才行……”

    “这几日一直这样，睡一觉就好，不碍事。”

    黑暗里，曲宁仰起脸看着他。

    她越说越小声，脑袋在他肩头蹭了两下，闷闷道：

    孟映淮在她发顶轻轻拍了拍，声音低低的：“别胡思乱想，睡吧。”

    他从小听得最多的两个字，便是懂事。

    说到这里，她像是又想起什么，声音不由自主软了些。

    好像一直以来，他都是因为‘有用’，才值得被留下。久而久之，他自己也这样觉得了。

    孟映淮垂眸看她，语声很淡：“那不好哄是什么样子？”

    昏暗光线里，少女的眼睛湿润润的，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月色，声音仿佛被夜风揉碎，听起来软绵绵的。

    她顿了顿，仰起脸，小心翼翼看他，“你别生阿巳的气，好不好？下回我若再出去，会先告诉你，不瞒着你了。”

    孟映淮静默地听着，神色晦暗难辨，半晌，冷不丁问了句：“所以是自己去的？”

    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哄’这个选项，只有忍耐与克服。

    静谧的夜色中，孟映淮安静地听着。

    曲宁窝在他怀里，困倦逐渐爬上眉梢，含糊的低喃变得断续。却又隐约觉得，他胸膛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那股从他体内沁出的寒意仿佛没有尽头。她不安地蜷缩着身子，下意识将他环得更紧，像是想把自己身上的热气多渡一点给他。

    曲宁原本以为他只是吹了风，一时不舒服，没想到会冷成这样。说着便要起身去叫人寻药，手腕却被他攥住。

    微薄光影落下来，将他眉骨和鼻梁都照得很深，眼睫半垂着，神情有些倦，可那只搭在她背后的手，却一直没松开。

    曲宁心里发酸，下意识便拿自己最熟悉的那点照顾经验去比。

    孟映淮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下，面色依旧苍白，那股沿着背脊漫开的麻痹感尚未褪净，逼得他额角又沁出一层细汗，语声却平静：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生病。”

    从珍珑阁出来后她就提心吊胆。再加上这些日子偷偷去见阿巳，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没一刻真正松快过。如今总算被他抓了个正着，反倒像是那口悬着的气终于落了地。可紧跟着漫上来的，又是满满当当的内疚。

    “那些东西也不是有意买的。我都没仔细看，随手指了几样就想快点走，结果……结果一出来就被你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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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的眼睛还泛着点湿漉漉的水光，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不放心地问：“有没有喝药？”

    曲宁替他唇上了药，才重新钻回被子里。

    “可是你身上这么冷……”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了。后来长大一点，他就好多了，也没那么任性了。就是偶尔说话刺人得很，看着怪怪的，像是谁惹了他似的。”

    虽然……他拿那根小鞭子拍她那下，真的很吓人。

    她自己说着，忽又觉得这话不大对，便又急急往回找补，像是生怕孟映淮真把曲戈想坏了。

    可身上的温度，却像被什么一点点抽走，越发凉了下去。

    “……你是不是生病了？”

    “今天去珍珑阁，也不是故意要去的。我真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卖珍奇玩物的铺子，进去以后才觉得不对，就想赶紧跑出来……”

    “但阿巳其实很懂事的，也没有总给人添麻烦……”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脚尖像上次那样，轻轻蹭了蹭他的腿。

    然而听入他耳中，却全部化为更不堪的想象。

    然而她的世界里，总有那么一个，需要她连哄带灌，让她耗费心神的人。

    可刚贴上去，她便轻轻抽了口气。那隔着寝衣传来的温度，竟比指尖更甚，仿若从寒潭里捞出来的沉冰。

    “还是不舒服吗？”她低低问了一句，身子又往他怀里挨了挨，像是想把他暖回来。

    曲宁确实困极了。

    孟映淮“嗯”了声。

    暗光里，孟映淮微阖着眼，额前几缕墨发还带着冷汗后的湿气，睫毛也像沾了层水雾。曲宁不太看得清的神情，只觉得他的手凉得厉害。

    可到了这会儿，他也没真拿什么重话来逼她。

    他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低声道：“喝了。”

    曲宁窝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语声酸涩又软：“你怎么这么好哄……我都没怎么哄你，你就不生气了。”

    她大概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没脸，又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他知道，曲宁是在替弟弟说好话，想让曲戈在他这里留个乖巧的模样。

    他甚至不知道，被人低声哄着，耐着性子顺着，是什么滋味。

    “我是不是好倒霉？”

    曲宁愣了下，红着脸小声嗫嚅：“当然是我自己去的。今天去找阿巳，他不在，我才一个人乱逛到那边的。还好他不在……我怎么好意思带他去那种地方。”

    本来是要让他舒心点，不想给他惹麻烦的。结果兜兜转转，非但把人气成这样，居然连他生病也没发现，回府以后还闹他咬他，害得他到现在手还是冷的。

    顿了顿，又轻轻问她：“你不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