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3 打破耻度(2/2)

    她的身形快如一道黑色闪电，五根尖利的鬼爪直取他的咽喉。

    黑影被符光逼退数步，发出刺耳的嘶叫。

    这便是他当初和赵淑明交往的原因。

    阵法的门道很深，不似电影里演的那般，无知路人揭一道符便能解封。更何况，他们把黑猫丢进去，岂会不曾考虑他可能助赵淑明破阵？

    司徒朗倒了下去。

    司徒朗猛地后仰，堪堪避开，眼神骤然凌厉：“小安去哪儿了？”

    日子久了，他们便真把他当成一只没什么威胁的小畜生。

    他移开视线，不忍卒视。通常他不来地下室，这些事都由沐玥瑶代劳。他不想再见到那个美好的女人。一次都不想。

    司徒朗嘴唇哆嗦着，他当然知道那不是猫。那是他的儿子、他的血肉、他的罪孽。

    司徒朗瞳孔猛地一缩。

    “一只猫？”赵淑明听到这三个字，咬牙切齿，旋即厉声笑了起来，“一只猫？你就是这样看待他的？你明知道他不是猫，他是你的——”

    背后一把女声骤然响起，阴冷彻骨。

    司徒朗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然而，即便不是猫，他也只是一个小孩儿。

    司徒朗暗自懊悔：他久不上楼，父亲和妻子定会下来查看。聚阴阵虽厉害，他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性命之虞，本应把门关好，等支援来了再说。可正如赵淑明所说，他天生胆小，脑子也转不快。干这一行，是被父亲赶鸭子上架。加上沐玥瑶做他的搭档，一路带飞他混到高级职称。

    司徒朗浑身一震。

    司徒朗来不及反应，只觉腹部忽而一阵凉意。

    他低下头，只见鬼爪已经没入他的腹部。血一滴一滴落在台阶上，洇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赵淑明飘在半空，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躺了好几年的躯体。看着自己，像看一个陌生人。然后，她抬起头，望着司徒朗，轻声问：“你猜，是谁帮我解开那些束缚的？”

    “这！”司徒朗眼前一黑，立即明白了。黑猫根本没跑远，一直困在地下室里。是他开了门，才让他窜出去的。

    “喵——”黑猫的声音在旁侧响起。

    司徒朗到底是高级天师，反应极快。

    “一只猫，怎么可能？”司徒朗难以置信。

    赵淑明咯咯笑了起来：“谢谢你们的聚阴阵，让我养了这么久，终于养成这阴尸鬼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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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朗脸色刷地白了：“不可能！”

    司徒朗站在楼梯上，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不是母亲生了病，父亲一意孤行要为她续寿……恐怕到现在，他们还是一对恩爱夫妻吧。

    “他已经被我送走了，你别想再动他！”赵淑明暴起急攻。

    于是他可以游走整栋洋房。他可以蹲在走廊的阴影里，听他们讨论灵异案件；趴在书房的窗台上，看他们翻看泛黄的术法典籍；蜷在客厅的沙发底下，听他们教导两个孩子如何念咒，如何掐诀，如何辨认那满纸天书一般的符文……

    他猛地侧身，避开那五根尖利的鬼爪，同时右手已从袖中抽出一道黄符，反手甩出。符纸带着金光直扑身后那道黑影。

    司徒朗知道她看不上自己。不止她，协会里但凡有些年资的人，都不太看得起他。背后都说他是“废柴二代”。

    沐玥瑶是司徒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天资才情都不错，对司徒朗其实也不大看得上。只是司徒老先生逼着他们搭档，沐玥瑶无法违抗师命，才成了他的妻子。

    他猛地挥出一道符，将赵淑明逼退一步。趁她重新凝聚的空隙，他转身推开地下室的门，拔腿便往楼梯上跑。

    一人一鬼在地下室里缠斗起来。

    她终究没把这句话说完。大约觉得这话说出口，简直是对自己母子的重大侮辱。

    “不可能。”司徒朗退后一步，“明明已用红线缚满全身，黄纸封镇，你的魂体根本不能逃脱。”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黑猫蹲在台阶上，伸出后腿挠了挠头顶，耳朵动了动，满脸的不在乎。

    况且这黑猫平日的举止，与寻常猫儿并无两样，丝毫不见聪明才智。脾气虽大，但无论遭了什么样的对待，都不曾有过像样的反抗，顶多呲牙哈气，连咬人都没成功过，看着便觉得难成大器。

    他一下子慌了。

    却不想，在他开门的一瞬，阴影里窜出一只黑猫，顺着门缝便往外蹿，跑得可比人快多了。

    可这些日子，他只能告诉自己，那是一只猫。只有把他当成一只猫，他才能安心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真的对不住——那就偿命吧。”

    尖利的鬼爪已从背后袭来！

    赵淑明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哈哈哈……你又蠢又胆小，真是个垃圾。可恨我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了你。”

    聚阴阵对人不利。司徒朗只觉浑身发凉，骨骼里都沁着寒气。赵淑明却越战越勇，魂体在狭窄的地下室里飘忽来去，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怎么也捉不住。

    司徒朗晃神的刹那，赵淑明已再次扑来。

    没有人留意他，更别提担心他能偷师学艺了。

    在他遇到的所有人里，唯一觉得他厉害的，会仰望他的，只有不懂行的外人。听说他是高级天师，便立即肃然起敬；他再说几句云里雾里的话，随手表演一下烧符念咒的戏法，便立即收获一片拥戴。

    司徒朗趁势翻身站定，左手掐诀，右手又夹出三张符纸，盯住那道从墙角缓缓浮现的魂体，脸色骤变：“是你？你怎么会——”

    司徒老先生亲自操刀，将阵法设计得无比复杂。层层嵌套，环环相扣。便是司徒朗本人，也未必有信心解得开，何况一只猫。

    便在这时，赵淑明的脸忽而闪现到他面前：“恶心的东西，去死吧！”

    她不懂行，看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真诚的崇拜。

    “对不住了。”他轻轻呢喃。

    目光从赵淑明身上移开，落在四周，却始终不见那黑猫的踪影。

    赵淑明笑着伸手摸摸他的头：“乖儿子，咱们去找下一个。”

    一只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