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3)
早实作为陪同没办法进入考核圈子，只能站在用炭灰画了线的大圈外面，跟其她围观的人站在一起。
礼部旁边的宅院平时用来存放档案，倒也空旷合适，而且比试时大门敞开，除了重要的屋子派人把守，院子倒是可以随意进来。
岁荌觉得好笑，摇头收回目光懒得看那三位奶奶。
忍冬看元宝难过，不由感叹一句，“你跟你师父师公的感情真好，师徒情分这么好的我还是头回见。”
早实却不这么觉得，她见过刘长春跟何叶，见过岁荌，她们从来都不难伺候，这才是早实心中的神医，而且她觉得岁大夫才是最厉害的。
那时岁荌才十二岁，元宝也才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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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我尝一小块”忍冬头回跟人分食零食，小心翼翼捏了块最小的，递到嘴里。
元宝笑，往他面前递了递，“这家的果脯很好吃，早上文元买的，还有肉脯跟糕点，这一包都是吃的，我师公…哦我爹爹全给我带上了，说让我路上无聊时吃。”
忍冬本以为元宝长得这么好看可能会很娇气，已经做好了这是一趟苦差事的打算，但谁知他格外的好相处，人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的时候比星辰月亮还好看。
信寄出去的当天，岁荌就要参加御医选拔的初试。
因为秋闱是在礼部进行，所以礼部被占用，御医选拔的考核只能另选地方。
伺候他的这个小侍叫忍冬，是个跟元宝一般大的男孩子，都才十三岁，长相虽普通但在府里手脚麻利眼中有活，很是老实听话。
而且今日的选拔考核是初试，礼部尚书不用出面，出来主持场面的是礼部侍郎。
比试基本设在下午，地点是礼部——旁边的一座宅院。
元宝催促，“快尝尝，我又吃不了这么多，别搁坏了。”
眼前这个人跟小仙子一样，白皙的皮肤透着粉，黑长的眼睫上挂着泪，要落不落的泪珠看得人心疼，恨不得伸出双手替他捧着接住，就怕仙子的泪掉在地上。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早实也是做了功课的。
岁荌眨巴眼睛，不知道早实怎么突然斗志满满，点头道：“我也觉得我能赢。”
马车走远，刘长春跟何叶抱头默默掉眼泪。
岁荌进来后看了一圈，可能因为礼部的人员不够用，朝廷还从工部跟兵部调用了人手过来，她们硬邦邦地杵在那里，看起来跟文质彬彬的礼部官员完全不同。
她跟何叶就站在门口，离门边的柳树不远。
毕竟这小丫头口齿伶俐的很，下手又快，同样的亏她们可不吃第二次。
元宝开心起来，人也甜甜的，“那就多吃两块。”
“第一关将淘汰一百人，比试即将开始，下面我念名，没念到名字的到后院等待。”
甜味在舌尖上蔓延开，忍冬被甜得眉眼弯弯，看向元宝的眼睛都带着光亮，“好吃，我头回吃这个。”
御医选拔要求上面至少三代家庭人员清白，否则没有入选的资格。
忍冬头回见着元宝这么好看的男子，一时间都看痴了。
早实撇嘴，这三人越是摆谱，外头关于她们传的越是邪乎，说什么神医都有自己的脾气，医术了得的人难伺候很正常。
木小满伸手把木大满的手臂摁下来，她这大姐就是性急暴躁，“待会儿比试时见分晓，咱们不跟她争这个口舌功夫。”
忍冬疑惑，元宝说，“她们在我心里，就是我爹爹娘亲，是我母父。”
何叶压抑着哭声，哽咽问出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两个孩子会回来的吧”
马车慢悠悠朝京城赶，预计要半个月左右才能抵达，而这期间，岁荌和朝颜也没闲着。
她朝岁荌攥拳鼓劲，“岁大夫，您一定能赢！我相信您！”
元宝虽不是朝家人，但他被老太太叫来伺候元宝，那元宝就是他的小少爷，是他的小主子。
一把年纪的人了，跟个小姑娘一般小气记仇又好胜，幼稚。
“这三人是亲姐妹”岁荌诧异，“长得不像啊。”
元宝微微摇头，眼泪落下的一瞬间就被他伸手抚去，他轻声道：“不是师父师公。”
岁荌从另一侧验明身份跟籍贯进场。
御医考核不仅不封闭考试，甚至鼓励百姓进来围观，毕竟考题都有可能从人群中随意抽选。
岁荌要去考御医，朝颜得考秋闱，她去不了只能让身边的早实陪在岁荌身边。
等人选全部到场，礼部侍郎高声道：
胖高个叫木大满，胖矮个叫木满，瘦高个叫木小满，三个人平均年龄五十岁。
好像当时她跪的地方就是现在她跟何叶站的地方。
元宝向来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也没打算让同龄的忍冬哄自己，他吸了吸鼻子，调整好情绪，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问忍冬，“吃不吃零嘴”
眨眼间就是八年过去，刘长春当时何曾想过那个跟自己讨价还价的机灵鬼小貔貅会成了她徒弟，而看着乖巧却聪慧无比的小人精元宝几乎成了她儿子。
两人相携朝永安堂走，冰粥喵喵着迎出来，看见猫就免不得想起元宝，又是一阵难受不舍。
“说是医术堪比宫中御医，且对各种疑难杂症颇有研究。”
刘长春揽着何叶，跟他挥臂回应，“好。”
“应试者共三百五十人，以百人为线划分，分四批进行考核。同一考题分批测试，先考完的那些留在后院里等着，等所有人考完才能出门，此法防止泄题漏题。”
马车上，早实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给岁荌听，“我去问了，昨天让您等着的那三人是京郊这一片有名的大夫，分别叫木大满，木满和木小满。”
刘长春沉默一瞬。
岁荌，“……”
忍冬眼睛都亮了，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由攥紧身上衣服，看向元宝的眼神有点拘谨又有点不好意思，不敢点头答应。
听何叶这么问，她恍惚想起多年前的一幕，穿着灰布麻衣，踩着缝缝补补破布鞋的岁荌筋疲力尽地抱着怀里的元宝，满身泥泞，一头汗水，累到直接跪坐在她门口，抬头朝里喊救命。
“咱们本次的比赛以基础功为主，第一关是挑选草药，每人发一张药草单子，你们需在最快的时间内，从近千种药材跟杂草中把单子上的草药挑出来，用时最短的获胜。”
“听说很多大户人家重金求诊她们都不搭理，看什么病人看几个病人，全看她们的心情。”
木大满觉得自己被人忽视了，这委屈她也就昨日受过，不由伸手指着岁荌，朝身边的木小满看过去，寻求安慰，“你看看，你看看她，什么态度！”
岁荌站定后听到一声响亮地冷哼声，扭头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见木大满那张脸。
现在儿女一同离开，刘长春才突然感觉自己跟何叶好像真的苍老空寂了很多。
怪不得这么傲慢无礼目中无人，岁荌摇头，她老了可不会变成这样，别说重金了，给银子她都治。
早实接着说，“她们三人说是这次御医考核中最厉害的大夫，很多应试的人都听说过她们的名号。”
导致忍冬总忍不住想着对元宝好一点，再好一点。
早实笑着摇头，“不是不是，她们三个小时候都是孤儿后来被她们师父收为徒弟，统一给起了名字，外头叫她们三满。”
马车停在巷子口，因为前面人多过不去。
刘长春其实心里没底，但看着怀里的夫郎，还是笑着抚摸他后背，轻声说，“会回来的，有几个出门游玩的孩子不知道回家呢。”
而马车启程后，元宝坐在车里抱着自己的包袱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