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3)
“宫里的生活就更不用说了，吕后把他从小带到大，有什么问题难道她看不出来？”
张居正想了又想，给出了他自己的答案：“小宁是个好孩子。心性是伪装不出来的，无论他是不是再世为人，他的本质都非常好，未来也一定会成为一名仁善贤明的君主。”
这份稿纸也是一样，上头发散性地写了很多他的想法。比如“造大宝船”，“自由贸易”，“奢侈品”和“海军护航”。
张居正的腰又挺直起来：“我就说嘛。”
他不想侍奉一位把小孩扮演得很好，骗过了所有人的皇帝。这样的人心思深沉诡谲，让人心里不舒服。
见到张居正和王安石，他还以为这两个人又是来蹭饭喝酒的，诸葛亮习以为常地说：“叔大和介甫稍等，容我先去更衣。”
张居正的笑凝固了。
坏了，他对这个问题也确实很感兴趣！
但张居正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是不是，元朝也得读书穿衣，怎么也不至于到衣服不会穿……”
王安石沉默地把目光挪到“海权”、“剿倭”的字眼上，又看向“不能把问题留给子孙后代”。
张居正看出了一些以前他忽略的问题：“他习惯从左往右横着写，而且他会自己加句读……”
张居正把稿纸收好，起身去送他。
张居正说：“不是，我想去孔明家，我想问问后世的孩子为什么连衣服都不会穿……”
王安石慢慢说：“有可能，他上一世所在的那个地方不教这些。”
王安石紧紧绷着脸，还在沉思。
不会吧……
他俩就呼啦啦地跑过去了。
张居正实在是无奈了：“……介甫啊介甫，怪不得他们叫你‘拗相公’。那你说，一个聪明的孩子却没有受教育的迹象，不会书法，不会句读，不会文法措辞，只是用炭笔能写出相对好看的字，还能怎么去解释呢？”
张居正笑了一声：“这都是最基础的呀！哪里会不教？鞑子吗？就连鞑子都——”
张居正：“他是元朝人？！”
王安石：“但他应该活在一个知道自己是汉人，却不沐浴汉家文化的年代。”
张居正继续举例：“萧何，萧相国，他去年和小宁一起去高阳县待了近一个月。萧何回来跟我说了，小宁一样农活都不会干。挖坑的姿势不对，不会做饭，不会搭营帐。当时人手短缺，他自己打水洗漱穿衣服，结果把衣带系得一塌糊涂，还说这是什么‘外科结’。”
张居正捂住胸口：“不对不对不对……小宁是汉人，是汉人，他甚至是吕后的孩子，他绝对是汉人……”
“不，还是不对。”
王安石：“我又没说他不是汉人。他隔三差五拜岳鹏举，和燕王一起背‘壮志饥餐胡虏肉’，还谱了一曲说叫什么《精忠报国》，‘马蹄南去人北望’的，一提到灭金就壮怀激烈。”
“试问，像小宁这样聪明又勤奋的孩子，他有什么必要在学习这样的大事上假装懵懂？而且这样的事是能装出来的吗？”
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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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推辞：“叔大不必这么客气。”
周宛宁的作业总是容易偏题，写着写着就出现相当天马行空的论点，但论点细想还确实挺有道理。
张居正问他：“介甫向我挑明这些，究竟是想让我做什么？”
两个人陷入了极其骇人的沉默。
诸葛亮也刚从火器监回来，身上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硝石味儿。
王安石突然说：“不对，这些都不能证明他不是再世为人。”
或许吧，周宛宁的确很聪明，但他不是这种惊世骇俗程度的神童，他们作为教过这个孩子的老师都很清楚。
恐怖到衣冠不存，文章不能传世？
因为他不习惯，所以他像真正的孩童一样在重新学习。
张居正忽然也想通了一些事：为什么周宛宁阅读的速度比别人要慢一点，为什么他在句读上的理解也稍微有些困难。
张居正猛地看向王安石。
他们看着那份稿纸，上面写的是一份涂涂改改过很多次的课后作业草稿，写的是对“开海”的看法，题目是张居正上周给他布置的。
王安石叹息：“也是。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王安石抹平稿纸，指指上面，说：“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来自于极其遥远的后世，遥远到那时的汉人衣冠和文字都和我们的时代不同，就像我们和夏商时的衣冠文字不同一样。”
说到这儿，他又苦笑了一声：“总不至于连吕后孔明他们那样的人都看走眼了吧？”
他起身向张居正告别，说：“安石已经解开了心中疑惑，就不久留了。”
后世，不会出现比元人统治中原更恐怖的事吧……
王安石说：“不做什么，只是求个心安。叔大和皇上的相处时间更长，我想从你这里多了解一些你对他的看法，确认一下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而已。”
一个七岁的孩子可以凭借自己的才智想到这些吗？
王安石静静回看他。
一个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和整个环境反向而行去用从左至右的横向书写方式的。
张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