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2/2)
孙守成似是未听见,蓝鹤又唤了一声:“守公?”
萧翀低低笑了一声,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田园梦暂告一段落,王者归来~
夜尽天明的微光中,南初独自躺在榻上,看着花窗由暗转白,直到第一声雀鸣在窗外响起,又是新的一天。
翌日晚饭后,南初默默收拾包袱,将他的几件春衫、几件夏衣叠进去,触及到衣柜底下他穿着坠江的那件破损中衣时,手指顿了一瞬。
萧翀看着那双莹润桃目,迟疑片刻,应了声:“好。”
“王公。”萧翀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俩人一同出了花棚,王岱山走在前头,萧翀看着眼前老人宽厚却微驼的背影,半晌才道:“外面那些人我不带走,大夫也留下,你们……都保重。”
王岱山没回头,手上忙着,应道:“没睡呀。”
僵滞间,一只大手从她身后探过来,从一旁她的衣裳里,抽出了一件樱红小衣。
南初在极致的欢愉后沉沉睡去。萧翀走出东厢,目光落在院中晒着的衣裳,他的衣裳和她的并排挂着,一旁还有一件小小的袍子,尚不及他的一只袖子长。他看了一会儿,无声地笑了笑,朝正院去。
她被鼎得气喘吁吁,神思涣散,实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闭嘴……”
孙守成躺在榻上,思绪乱纷纷,一时是乱糟糟的朝局,一时又是几十年前的旧事,可终究抵不过上了年岁,精力不济,又或是安神的药起了效力,一声轻浅的叹息后,他终是闭上眼,沉沉睡去。
静观堂里,孙守成喝了药,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什么,手里有一搭没一搭转着串佛珠。
“睡不着。”萧翀随口道。
萧翀出去后,南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继续去收拾。包袱打好,她似又想起什么,找出来一只小肚兜,塞了进去。
厢房的门虚掩着,午后的日光从花窗筛进来,细细碎碎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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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要去拼命了。
日子没什么不同,只是在路过跨院那丛瘦竹时,她足下顿了一瞬。眼前闪过那日的竹林,和那个人牵着她的手穿过市集,说的那声“内人”。
日光朗朗,站在阶上,远处青山巍巍,一片葱茏。
“嗯。”王岱山淡淡道:“我也知道了。”他放下剪刀,朝萧翀走过来,“地窖里的青梅酒给你留着,等回来的时候喝。”
“知道了。”王岱山缓缓应着,进了书房。
“我要这个。”萧翀从背后拥上来,一只手环上她圆鼓鼓的腰腹,另只手捏着那块软缎,在她眼前晃了晃,“放包袱里。”
王岱山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之后“咔嚓”一声轻响,一截花枝应声而断。“她知道吧?”王岱山问。
“我一会上山,挑干的还不行,啰嗦。”石头说着三两口吃完,放下碗筷道,“我走啦。”
她在晨曦中出门,王岱山在梅树下打五禽戏,像以往一样,她守在一旁递布巾、递茶,说几句闲话,之后一起去用早饭。桌上少了一副碗筷,石头大喇喇道:“突然有点不习惯。”
孙守成这才抬眼道:“这便睡了。”
萧翀在阶前止步,站了一会儿,才朝府外去。
王岱山又转回头继续剪花枝,平静道:“何时走啊?”
他果然没再问了,只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她后背也跟着微微发麻。随即,他张口叼住了她早已红透的耳尖,牙齿小心翼翼地碾磨,将那些她不许他再问出口的话,混着难耐的喘息,铺天盖地地洒在她耳廓上。
屋里昏黑,可那身形,蓝鹤太熟悉了。他僵在原地好一会儿,心跳如鼓般砰砰不止。他下意识望了眼里间,孙守成刚睡下不久,安神药起了效,难得睡得沉稳。蓝鹤又看回来,望着那道静默的黑影,喉头滚了滚,压得极低的嗓音仍止不住发颤:“容我……去通禀守公。”
南初笑笑,帮着老祝收拾碗筷。老祝不让她做事,打发她去陪王岱山。她守着王岱山,将萧翀没来及校完的本子看完,之后才出了书房。
作者有话说:
王岱山缓缓转身,看到萧翀倚着门框,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光亮。
迷迷糊糊间,房门传来响动,蓝鹤猛地睁眼,便见门口站了一个高大身影,一袭黑色衣袍从头遮到脚,融在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他惊得浑身一紧,下意识要喊人,那声呼喊滚到喉口,却在下一瞬生生卡住。
身后那个浑人,却似见不得她此刻沉默。他埋首在她颈窝,嗓音被欲望磨得又哑又碎,灼热的气息全铺在她敏感的耳廓:“阿箴……这样重不重……可还舒服?”
她侧躺着,一条腿被他抬高,感受身后的缓慢与深重。他紧紧贴着她,光洁的背脊完全陷在他滚烫的胸膛里。一手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感受那里偶尔细微的动静,不知是来自他,还是被“坏阿爹”打扰的孩子。另只手没什么力气地扒着他青筋浮起的手臂,随着他每一次动作,喉咙深处逸出她自己听了都要脸红的细碎软哼。
“去最后向王公道个别吧。”南初轻声道,“他……算得上你半个老师。”
星辉月淡的夜晚,街衢一片静谧,闵水这座小镇仿佛已陷入酣眠。几匹高头战马踏着夜色停在了王岱山府门外,静候那扇古旧又庄重的大门打开。
她整个人彻底软了,连扒着他手臂的力气都似被抽光,只剩下急促又破碎的呼吸,与他在碎光摇曳的午后一同沉溺。
说罢转身,迈向里间的脚步又急又轻。
南初倏而轻笑,接过那件小衣,放回去,之后转向他,仰头道:“若是叫你的弟兄们知晓,他们的将军甲胄下藏这东西,只怕没人冲锋了。”她眼中随即又闪过一线黠光,“还是留在我这里,如此,你才想着回来。”
王岱山低头吃粥,老祝随口道:“你最近背回来的柴可都不好烧,尽是烟。”
蓝鹤在外间竖着耳朵,听着里头安静了,再无捻动佛珠的细碎声响,他悄无声息掀帘看了一会儿,终是放松下来,歪在小榻上小憩。
深夜的天工司,辰晷低低嗡鸣,四下一片静谧,只有巡逻的卒卫窸窣的脚步声响过。
“明晚。”萧翀道。
蓝鹤扶他躺好,熄了灯,轻手轻脚出卧房,安安静静守在外间。
蓝鹤又一次来劝:“夜深了,身体要紧,守公还是早点睡吧。”
花棚里传出响动,萧翀走近,便见王岱山在里面转来转去,拿着花剪修剪花枝,“咔嚓”声时不时响起。
“知道。”萧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