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2/2)
王岱山道:“你也莫要满嘴风凉话,我瞧你精神尚可,这份书稿,也辛苦一下吧。”说着推给他一摞本子,又补充道,“带回去批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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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那日,它与它的主人一道在竹椅上晒太阳。彼时她的心思都在那个人身上,未曾留意它。此时细看,才发觉破损多处,只是被不怎么好看的针脚勾连着,细看还有清不掉的霉斑。
王岱山掀了下眼皮,沉稳的眼锋在萧翀带着促狭的面上停了一瞬,又垂首继续,慢条斯理道:“我这里终日庸碌,带他们来做什么?倒是你,放着督军不做,来我这里当个书童,倒是安稳。”
萧翀从王岱山处回来,便看见麻绳上晾着的棉布,和她蹲在竹席前的身影。他驻足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走过去,从背后将她拥进怀里。
老祝也呆了一瞬,之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南初惊了一下,随即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她没有回头,但一直绷着的身子,不自觉软了几分。
萧翀望着她,一脸无奈,喃喃道:“……你也不帮我。”
作者有话说:
王岱山执笔的手顿了一下,写完最后几个字,才抬眸道:“进来说。”
南初:身上没好,嘴上没好过。
天气渐暖,老祝取了库房的料子,给众人裁春衣,见到万和堂早前送来的那几匹缎面时,才后知后觉,有人早作了安排,而老先生心照不宣地收了。
萧翀看了一眼,封皮上有“守拙堂随笔”几个字,又翻了几本,见内容非是什么高头讲章、深奥论题,俱是些修身治学的方法和感悟。他笑道:“校完这些手稿,想来我伤也该好了,届时我还是去劈柴吧。”
王岱山停下笔,唇角噙了丝笑,朝萧翀道:“县志是你校注的,可惜茶和酒你都不能用,绢帛和润笔,还是给阿箴。”
萧翀垂着头,唇角弯着,低低道:“笑这县志,校对的人是个灭国者。”他摇了摇头,“还得了润笔,呵呵。”
萧翀在一点点恢复,辰时已能和王岱山一道舒活筋骨。偶尔石头忙,萧翀也能帮着批几斧头柴。
南初眉眼弯弯地向王岱山告退,出了门却道:“你先回去,我去帮祝叔做饭。”
萧翀吻她发心,沉默了一会儿,才低语道:“是我不好,辜负了你一番心意。”
午后的日头正好,洗后的布料晾在麻绳上。南初蹲在院中竹席前,一点点把板结的棉絮扯松、铺匀。
王岱山道:“笑什么?”
王岱山眼锋暗了些,默了几息道:“知道了。”
王岱山面色僵了。
南初“噗”一声轻笑,朝萧翀道:“明知在先生这里讨不到便宜,还偏要逞强。”
南初也呆了一下,之后不动声色把茶盏往萧翀推了推。
萧翀:说的都是好话呀
南初无甚经验,老祝不拒绝,也不嫌弃,教她择菜、煲汤、杀鱼,耐心又细致。南初学得很快,已能从旁帮上不少忙。
正院里,石头卸下从山上背回的木柴,没急着劈开,径自往书房去,叩门道:“先生,山上那人叫我捎句话。”
言罢,撑着书案起身,抱起那摞书稿,朝南初道:“走啊。”
萧翀笑了,俯首吻下去。
说笑间,老祝出现在门口,朝王岱山道:“先生,县志的润笔送来了,还送了一小罐春茶、两坛老酒、一匹绢帛。”
“呵。”萧翀轻笑,停了一下,又笑一声。
“不要紧。”南初仰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来了,做几件都可以。”
麻绳上半干的棉布被风吹得轻轻晃着,竹席上的棉絮被午后的日头晒得暖烘烘。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竹席上,和那片摊开的棉絮融成一团。
萧翀将她抱紧,轻轻蹭着她的发心:“另一件,我也没办法带来,留在了徽州。”
她看了好久,之后寻来剪刀、针线,又找老祝挑了块颜色相近的料子,开始一点点拆,将内里板结发霉的棉絮清出来,又替换掉破损的布片,之后从厨房里掏了些放凉的草木灰,学着老祝教的法子,加水搅拌,用上层澄清的灰水浸泡布料,反复按压,再用清水漂净,霉气果然下得干净。
南初在收拾东西时,发现了那件被萧翀藏到柜子最底下的棉衣,她亲手做的那件。
南初回身抱住他,伏在他胸口,闷闷道:“我方才拆的时候,一直在想你穿它的样子。你穿了几乎整个冬天,穿着它巡堤,坠江,破了、霉了也没有丢掉,你没有辜负我。而我没能陪你,那段差点要了你命的日子,我想想便后怕。”她深吸口气,缓缓道,“我想重新做,让你干干净净地穿。”
石头拍了拍衣裳,迈过门槛,只进了两三步道:“那人说,这几日叫咱们少往镇里、县里去,需要什么,可以告诉他,会有人送来。”
萧翀脸上的笑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