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毕竟几人真(2/3)
而要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白泷手一抖，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他什么都知道了！
顾兰因出钱设套，官府出力抓捕，那一伙水匪几乎被一网打尽。
婉娘小腹逐渐隆起。她怕热，轻易不会出门，顾郎整日忙着生意，夫妻两个见一面不亚于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他披着衣裳，提灯从屋后走过，进了厨房。
“哭够了吗？”
“怪我杀了宝娘，坏了你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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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失色的少女呜咽道：“少奶奶要给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女孩就叫小平安。”
她还在哭哭啼啼，顾兰因叹了口气。
他低头思索着，发现这一世竟再也没有在寻到过她的踪迹。
顾兰因回忆着重生后的几处细微变故，反复观看沉秋在外寄回来的信。
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肥肥胖胖的少女不着片缕，皮肤还泛着异常的红。
“你早就想好要这样做了……是你杀了宝娘！”她眼角掉下大颗大颗的泪珠，难过得快说不出话来。
“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时间越久，变数越多。
“说！”
婉娘脸上毫无血色，只是抱着宝娘的尸体痛哭。
他难得有如此失控的时候，倒把白泷吓了一跳。
“不许……”
顾兰因重重拍着她的脑袋，弯腰道：“以后不许跟我耍这些小伎俩。否则，你肚子里那个孩子就别想保住。”
顾兰因闭上眼，犹不甘心。他看着自己带来的那一盒子骨灰，屈指叩了三下。
“这个名字难道是犯了什么忌讳？”
顾兰因看着柔弱的少女，笑着笑着，冷了眼。
婉娘披着桃红外裳，脸颊圆润，她在榻上左思右想，笑道：“白泷，孩子要不就要槐哥罢。”
跟前世一般。
成碧笑出声，抱紧怀里的刀，稍稍松了口气。
他难得语气严厉一回，婉娘像是被吓住，抬起头，那一双朦胧泪眼对着他，无声流下两行泪。
暗夜里，烛火幽幽。
眼看快五个月了，婉娘开始给孩子想小名。
顾兰因把她拉到屋里头，山明已经把窗户打开了，原本该安置宝娘的厢房此刻一片狼藉。
成碧以为少爷是饿了，等看到他在白米饭上插上三炷香，心里发凉。
隔日，他在湖上的大船又遭劫。
难道今生缘分已尽？
主仆两个熬到五更，而角落里那三炷香到天明方才熄灭。
何平安究竟去哪了……
她挠着头，憋在肚子里，傍晚给少爷送饭时，随口把今日这桩小事说给少爷听，孰料，少爷竟差点砸了那一桌菜。
顾兰因冷冷看着她，末了，扯出一个笑来。
意外的是，这一回是姜茶落到了他手上，至于他那个老大，竟然逃了！
白泷每日陪着她，见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孩子，愈发小心，生怕出了岔子，少爷要拿她开刀。
“少爷，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他没忍住说道。
家里人都来支援，只是这里已然尘埃落定。
婉娘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战战兢兢起身。
“再哭，生下孩子就滚出去！”
顾兰因捂着头，一刹那头疼的厉害。
当中钱氏最为伤心。不为别的，只为把事办砸了。她百般数落自己，最后在侄儿面前哭成泪人。顾兰因十分体谅她，让白泷扶她回去休息，自己则来收拾残局。
“外头这么多槐树，看到了，就想着这个名好。不是有句老话说，庭中有槐，升官发财？”她摸着肚子，笑眯眯道，“要是女孩，就叫……就叫小平安。”
少爷从不信这些。
婉娘踉跄着到她面前，见宝娘死不瞑目，痛哭出声。哭够了，她扭头看着顾兰因，哭诉道：“你给她下药了？！”
顾兰因瞥了他一眼，微笑道：“我要是鬼上身了，我就给你一巴掌。”
入夏后，府里槐花开得最盛，沉甸甸挂在枝头，一串一串灯笼一样。
顾兰因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吐了口浊气，提刀逼近：“你再说一遍。”
顾兰因憔悴了几日，早出晚归，旁人都以为他是去报官了，处理生意上的烂摊子，殊不知第六日傍晚，成碧就扛着一个人与他一道回来了。
少爷什么也没说，又抽出刀来。
他翻看她留下来的那本破书，分明已经看过了千百遍，可翻来覆去，只剩下缘分二字。
“为何叫这个名字？要是女孩呢？”
此时此刻，角落里的灯烛在不断跳动，占了半面墙的窗户外，树影不住地摇晃，黑漆漆粘稠得像水，一点一点满过门槛。
他跟了少爷这么多年，最是熟悉他。
顾家上下哀声一片，就连顾六叔也忍不住叹，埋怨起这世道。
他不知是怎么到了婉娘屋里，只是看着那张脸，一瞬间便站不住脚。
白泷捂着嘴，疯狂摇头。
“读了一点书，不敢自称是读书人。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无毒不丈夫。做妻子的糊涂，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要擦亮眼睛。”
“你怎能下次狠手！简直枉为读书人……”
这几日天热得厉害，顾六叔送了好些冰，她怕婉娘着凉，特意让她多穿了件衣裳。
毕竟宝娘就是前车之鉴。
少年回忆着何平安说过的那些话，毫无睡意。
她没想过让她死，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而已。
婉娘摇着头，眼里都是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宝娘那张脸。
他眼前发黑，耳边还回荡着白泷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