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2/2)

    百官奉迎帝后至大庆殿,平安在正殿听礼官宣读了立后诏书,接受金册宝玺,受百官大礼参拜,又是一番十分繁琐隆重的礼仪流程,之后帝后同至婚房所在的延福宫。

    累了一天,平安躺在塌上被宫人伺候得昏昏欲睡,困倦中不曾察觉宫人都已悄然退下,赵暻把头发束起,低头俯身靠近她,情不自禁地笑眯了眼。

    深秋天寒,等平安沐浴回来,赵暻已经先洗完了,正坐在外殿让小内侍擦拭头发,一个内侍拿着帕子擦拭几遍后,另一个内侍端起一个紫铜小手炉,一手护在手炉上慢慢把还有些潮湿的头发烘干。

    皇后乘重翟车出府,官家的玉辂在前,皇后的重翟车在后,沿途百姓围观参拜,在鼓乐仪仗护卫下至宣德门,百官班迎,鸣钟鼓示意。

    平安则打算着等他们新婚满了月,就尽量搬过去,反正近,不然她日常打理太平酒坊和四平钱庄不方便。

    可官家既然叫她们退下,几人又不敢有半点耽搁,连忙带着满屋侍立的宫女躬身告退。

    礼毕,赵暻便出去了,他前边还有四方使臣和群臣拜贺,还有盛大的宫宴呢。

    不过他们也没打算一直住下去,平安嫁妆里内城那套宅子,就在东华门外不远,特意买在那儿的,两人打算以后把那边当新据点。集禧观那处院子,赵暻从三岁到现在住了将近二十年,也该还给人家了。

    作者有话说:

    鼓乐声中官家右手张开扶着皇后一只左手,缓步走下台阶,官家亲自搀扶皇后上了重翟车。

    平安由几位女官和外命妇陪着坐帐,有了闲心打量这间婚房,皇家办喜事跟民间百姓其实差不多,满屋子喜庆,只不过民间喜庆用的红绿二色,而皇家用的红和黄。

    午饭是四位外命妇陪她用的,送来的是前边大庆殿宫宴的席面,新娘子一举一动实在不太方便,平安文文雅雅地勉强吃了个半饱。

    两人散了会儿步回到房中,便有女官来禀已备好香汤,恭请官家、圣人沐浴安置。

    两人边吃边聊,吃完了手拉手步出正殿,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所以晚间赵暻回来时,早早就吩咐了御厨房备膳。两人反正也没有旁人新婚夫妇的陌生忸怩,索性屏退宫人用饭。

    “不去了,”赵暻低头喝汤,憋笑说道,“有媳妇了谁还当道士啊。”

    还是宫里会享受,平安在家里都是自己坐在熏笼旁边自己烤的,不然头发有潮气夜里睡觉不舒服。

    但赵暻面上一派端正肃穆,行至平安面前,把手伸给了她。平安把手放在他手中,一手执扇,稳稳站起身。

    平安就自顾自去了内室,躺在塌上,任由几名宫女伺候,宫女先把她的头发擦干,再把她一头长发铺在一匹轻薄的罗纱上,下边放了熏笼烘干。

    可惜这里离得太远了,他们又不方便跑去看。

    御厨房送来的也是一桌席面,不过菜色显然可口多了。两人累了一整日下来,确实都饿了,坐下来大快朵颐。

    “张平安同学,先别睡,”赵暻叫她,“你得起来补课了。”

    好好吃个饭。

    不同于民间喜事说说笑笑、插科打诨的热闹喧嚣,正院此刻除了张有喜宋氏夫妻和大郎二郎,就只有礼官和仪仗。

    赵暻中午喝了些酒,坐下来就先给自己盛汤,顺手给平安也盛了一碗,平安则拿起筷子直奔主题。

    “这延福宫是皇后居处,从我娘嫁进宫时走了一次水,我娘就住了福宁宫,延福宫这些年都没修缮过了,空置四十多年了。”赵暻道,“这次我们大婚,我只让人简单粉刷收拾一下,彩色涂料那些都没让用。”

    这凤冠,珍珠宝石黄金加起来不得有个四五斤。

    难怪,常兴是他带到集禧观的内侍。

    赵暻看着端庄雍容坐在榻上的平安,心里偷笑,这妆有点重啊,还没有她不上妆灵秀好看,这深青色的袆衣她穿其实颜色有点老气,不过这凤冠她戴蛮好看的。

    女官给她换了正红的皇后常服大袖衫,只用凤头金簪挽发,赵暻也换了正红的常服回来,礼官奉上酒馔,二人行同牢、合卺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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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边两样好排除,平安平日根本就不擦粉,今日上妆都特意准备的珍珠粉,琉璃器皿赵暻不用,也不许他娘用,宫人避官家的忌讳,宫中如今已经几乎不敢出现琉璃器皿了。

    两人各自入内更衣,平安终于取下了凤冠,太重了,压得她脑袋脖子酸,难怪这世人眼中皇后端庄,能不端庄吗,头上戴着几斤重的凤冠,身上穿着七层的袆衣,就只能板正支棱起来,连半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想吃好,还得他们自己的小厨房。

    那几名一直伺候的女官正指挥宫女侍膳呢,结果官家就挥手叫她们都退下,几人忍不住纠结,也不知道这新婚的帝后是什么路数,难不成官家和圣人自己盛饭盛汤?

    实话实话,宫宴的菜色也就那样,天子大婚,四方来朝,前边大庆殿上万人的宫宴,这光禄寺和尚食局千头万绪,而菜单又格外讲究,都得是吉庆美观的菜色,味道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等席面大老远送到延福宫,这菜热的也冷了,嫩的也老了。

    “应当能好一些。”赵暻道。

    “那个……”赵暻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生理卫生课。”

    满眼浓烈的正红和明黄,不知怎么让平安想到了番茄炒蛋,嘻嘻。

    “我以前从来没给你讲过,今晚补上。”

    催妆曲响了三遍,屋里一众女眷纷纷退下,只留几位协助皇后婚仪的女官,赵暻通天冠、绛纱袍,矜贵端方,步态沉稳,稳稳迈着步子进来。

    “今晚御街有烟花,”赵暻指着远处隐隐可见的绚丽说道,“庆祝咱们大婚。”

    宫中因此还有人私底下揣摩官家像是不太重视皇后,若重视皇后,不应该大修宫殿吗。

    正是月中,夜空中一轮明月格外皎洁,照得院里新开的芙蓉花都能看清楚。

    “你点的?”平安夹起一个炸藕合,脆生生咬了一口问道。

    赵暻张张嘴,看着平安想说点什么,但平安已经低着头自顾自溜了,赵暻不自觉地一笑,压了压嘴角提醒自己稳重,便也去另一侧净房沐浴洗漱。

    鼓乐齐鸣,铺满红毡的院子里又铺了一道金线织绣祥云的红毯,台阶下已停了一辆青车绛幔、绣紫帷帐、金饰銮铃、车幔画着翟鸟、车厢装饰两层翟羽的重翟车。

    “不是,我忙死了,哪有那细功夫。”赵暻得意笑道,“御厨房不太知道你的口味,汪桓叫常兴去定的菜单。”

    平安睁眼看他,带着几分娇憨的睡意嘟囔道:“困死了,补什么课啊。”

    这宫里“有毒”的问题他跟她聊过,赵暻研究分析大概就是铅超标,来源一个是雕梁画栋的涂料,一个是女子所用的胡粉(铅华),还有一些器皿,比如琉璃的碗盏。

    为了过下这辆重翟车,张家拆掉改建了两道门。

    无

    然后女官扶着平安去主院,堂屋摆了一张铺着红色锦缎、白玉背屏的坐榻,女官把平安扶到榻上坐好,躬身奉上一柄大红镂金团扇。

    “以后集禧观那边你还去吗?”平安吃完藕盒,又夹了一筷子青绿清爽的炒菠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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