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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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呀,拽词儿拽来拽去的,平安半懂不懂,就大约听明白两个事儿,找她爹的,送礼的。

    里正跟张春山道:“张老哥你想的对,但凡家里能有几个余钱,还是该送孩子读书认几个字的,这读书识字的的孩子跟睁眼瞎那就是不一样,你看我儿子在城里读书……”接着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耀他儿子。

    不光立刻答应了,乡官们一个个对他还都十分客气,说话也热络许多。毕竟在旁人眼里,老张家如今今非昔比,乡官们也不能例外。

    “我们是城中崔府来的。”那人憋着笑跟她个小孩有板有眼地认真说道,“烦请小娘子帮我们通禀令尊,就说崔府的人求见,奉我家老夫人之命送年礼来了。”

    张有喜忙说:“哪里哪里,您看我们这穷家破院的,就是我爹想叫孙子们认几个字罢了,好歹认得自己名姓。”

    张有喜张张嘴,正不知该如何应对,身后大郎和张金哥跟了出来,大郎一见那小厮竟认识的,可不就是崔十一郎身边那个长随,大郎忙说道:“是你呀,你们这是……”

    张有喜便领着平安出来,一开大门他也愣了,门口一辆车,三个人,一辆大黑骡子的青油壁车,看着挺阔气,车旁立着两个打扮体面、穿出风皮毛细布褙子的四五十岁上的妇人,一个靛蓝短打的小厮,牵骡子的是一个穿羊皮大袄的中年男子,看样子是个车夫。

    来人见她一个小孩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不禁有些好笑,笑着问道:“敢问此处可是张有喜张大官人的府上?”

    张有喜唬了一跳,忙拱拱手问道:“各位……各位是谁,找我这是作甚?”

    张春山却也无奈,他明明是跟往年一样提前去跟里正等乡官们邀请,等着人家排出日子。毕竟年前年后乡官们酒宴也多,不可能一请就到,得看他们什么时候轮到。

    屋里客人们说话,余氏带着宋氏妯娌三个在厨房忙,连七月也被叫去剥葱剥蒜了,腊月和张小鼠陪在太奶奶屋里做针线,整个家里平安一个大闲人,大人们却还嫌她碍事撵她出去玩去,平安便跑去羊圈看小羊羔。

    “嗐,我就先打听打听。”张有喜道。这事情他还没跟家里商量好,张春山本意是赞成的,却也有担忧,担心孩子读书读不好,万一再读得飘了干不好农活。

    他一说其他人纷纷跟着附和,都奉承张春山儿孙得济,老来福。

    于是张有喜便坦然跟里正打听起城里学堂的事情。他打算年后送二郎和张银哥去学堂读书,选哪里的学堂却还要斟酌。郭家村没有村塾,周围近便的村子也没有,要么去十里外的城头镇,城头镇有学堂,要么就干脆进城。

    “你们找我爹?”平安问,“那请问你们是谁呀?”

    平安很喜欢大哥刚送的小风车,涂了颜色的油纸做的,转起来很漂亮,平安就把它插在门鼻子上让它转。

    这顿酒已经是年年的惯例了,只是往年一般都在年后,今年却改到了年前,为此余氏还埋怨了张春山一句,怎么年前就请,家里还在忙年呢,菜都没准备好,弄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有喜,你果然发达了啊。”乡书手拍拍他肩膀,却跟张春山说道,“张老丈,你这儿子是个有能耐的,你家这日子眼看着过起来了,如今全村里谁家有你家日子好。”

    平安说完把大门关上,咕咚咕咚跑进堂屋。

    认识就好,认识就好,张有喜看看大郎,连忙先打开大门把来人往家里请。然而大户人家的下人训练有素,可不敢错了规矩礼数,两个妇人跟着他们进去,只说要先去拜见“贵府老太太”。

    除此之外,竟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人闲汉,其中多数是小孩,大约头一回见这样阔气的马车(骡子)进村,饶有兴致地追着看热闹。

    腊月二十六,张春山请了里正、户长、乡书手等乡官们并几位族老来家中吃酒。

    平安却不喜欢这种吃法,小孩子大抵都不爱吃葱蒜,平安就给自己的豆腐脑里加了点糖,她自己觉得好吃,哥哥姐姐们却说她小孩子瞎寻思,头一回见往豆腐脑里加糖的。

    “见过张大官人。”小厮叉手行礼,两个妇人则双双行了个福礼,那边车夫也握着鞭子拱了拱手,慌得张有喜连忙也拱手还礼。

    “谁呀,”张春山道,“老三,你快去看看。”

    于是腊月二十六一早,余氏带着三房儿媳就开始忙忙碌碌地准备饭菜,巳时末,里正、户长、乡书手和请来作陪的三位族老就都早早地过来了,忙请到堂屋去坐,先送上一碗待客的鸡蛋茶。

    谁知今年他一说,里正立刻就答应了。

    小厮道:“回张大官人,我等是城中崔府的下人,奉我家老夫人之命来拜见贵府老太太,给贵府送年礼来的。”

    “那,那请你们稍等一下。”

    张有喜有点懵,这话每个字都能听懂,放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还有,张大官人是谁?

    张春山带着三个儿子陪客说话,孙子们也被叫去端茶倒水。孙子们虽然还小,这些人情世故也得开始学了。

    一听他问这事,里正便敏锐问道:“怎的,有喜你是想送孩子上学读书?”

    张有喜心里鄙夷了一下,心说你那个儿子,都让你养得飘了,眼高手低浑身懒骨头,还吹。

    张有喜奇怪了一下,送礼的,给他送礼?他什么时候跟送礼扯上关系了,寻思着别是村里哪个想交好宋氏、想做手套活的妇人,玩笑话来给送个孩子零嘴什么的。

    “爹,外边,有人找你。”平安缓了口气说,“不认识的,送礼的。”

    羊圈就在大门里旁靠墙,听到有人叫门,平安就蹦蹦跳跳跑去开门。平安先把大门拉开一条缝,小脸隔着门缝往外看,陌生人,不认识的。

    “小的听松,见过张小郎君。”那小厮忙行礼。

    张有喜以前也是把这些掌管着家中赋税徭役的乡官们当做需要敬畏巴结的大人物,说话都得小心三分,也不知为何,如今竟觉得寻常起来,想他在城里做生意,什么人没见过,便是厢军的队长和教头他也一样说说笑笑地闲聊,一样敢跑去推销,他还敢赚他们的钱。

    腊月二十五,宋氏和耿氏、吴氏做豆腐、磨面、磨糯米粉;做豆腐一直忙碌到傍晚,就没再做饭,一家人吃豆腐脑当晚饭,卤水刚点的热豆脑配上葱丝、蒜泥和芫荽,加点咸豆子和切碎的萝卜干就很鲜美了。

    陌生人自然不能随便开门,平安认真问道:“请问你们找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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