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3)
吴氏的娘家嫂子没走, 跟吴氏在东厢房说话。
吴氏的嫂子王氏对今日吕巧儿送嫁的事情很是不满,毕竟她家也有个十五岁的女儿,一边是姑表妹,一边是舅表妹, 张家让吕巧儿去了, 却没叫她的女儿去。亏她还特意把女儿带来添妆, 叫她女儿杵在旁边难看。
对此吴氏只好找了个理由说人数要去双数, 原本家中正好四个堂妹, 因为平安太小不肯去, 才临时把吕巧儿顶上的。
王氏抱怨半天,跟吴氏说想把她的女儿嫁给张金哥。
吴氏娘家早听说张家这阵子有钱了,今日瞧着大姐儿的嫁妆,可不是发财了怎的,叫人眼睛都红了。
寻常庄户一年攒不下几个余钱,也绝对给不起这份嫁妆,并且张家今年还买了驴, 今日王氏可都瞧见了, 一家子身上的衣裳都是新的。张家那几个送嫁的孙子孙女, 穿的都是城里的颜色布,还戴了花, 打扮得像城里人家的小娘子。
于是吴氏娘家就动了心思, 尤其张金哥还过继给了大房,到时候这家产大半都是他的。
王氏跟吴氏说:“她大姑你可别傻, 你把金哥过继给大房了,万一大房哄着他,叫他跟你生分了呢?你才是生他养他的亲娘,儿子跟你离了心可怎么好, 你把蔻姐儿嫁给金哥,你亲侄女,自是跟你亲,如此金哥也必定还跟你亲。”
这话说得吴氏触动。金哥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如今进城卖糖葫芦,每天回到家便先去见过爷爷奶奶,跟家中长辈打招呼。以前回了家总要说一句“娘,我回来了。”过继之后,张金哥回到家便也会知礼地去跟张有田和耿氏道一声“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总归是过继了的,名分既定,张金哥如今名正言顺是大房的儿子。张金哥心里别扭,总归不愿改口管张有福和吴氏叫“二叔二婶”,便索性不怎么跟生父母下称呼,一般看见吴氏就说一声“我回来了”,私底下一不留神脱口而出,还叫爹娘。
吴氏被说中了心事。
吴氏不禁琢磨着,蔻姐儿怎么说也是她娘家亲侄女,长的不差,年岁也合适,若是能亲上加亲嫁给金哥,那必定跟她这亲姑姑亲,如此儿子也能跟她更亲。
只是……吴氏叹气,为难道:“嫂子说的我都明白,这事我自然是愿意的,可你也知道我公婆十分当家,我夫君什么都听公婆的。莫说金哥已经过继给大房了,便是没过继,这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做得了主。”
“那你就想法子呀。”王氏道,“你就真能甘心把儿子送了人?”
王氏道:“你可想清楚了,这事宜早不宜迟,莫等你家大房定下旁人你再后悔。金哥跟蔻姐儿是从小到大的亲表兄妹,你想法子让他们表兄妹多亲近亲近不就行了。”
堂屋里,张稻花也找机会跟余氏说话,说她想把吕巧儿嫁给张金哥。
“娘你看着不行吗,年岁正合适。不是我自己夸,我家巧儿是个好孩子,样貌不差,懂事孝顺,针线好,干活也勤快,我也不图别的,我就是想把她嫁回娘家门上放心。”
“巧儿当然是个好孩子。”余氏瞥了张稻花一眼心中叹气,大女儿那点心思还用说吗,都写在脸上了。她之前分明看上的是大郎,如今见过继的是金哥,这就改成金哥了。
余氏心里忍着不悦,外孙女是亲的,巧儿也是个好孩子,可大郎和金哥也是她亲孙子,她两个孙子都是好孩子,难道还由着她张稻花挑拣了?
余氏说道:“可是我看着行不行管什么用,金哥现在是你大弟的儿子,你要真有这意思,你去跟你弟媳说呀。”
张稻花期期艾艾半晌,大姑姐二层婆,她以前仗着大姑姐的身份,对三个弟媳也没有用心处,关系真说不上好。
张稻花便说他们是女方家,怎好先开口,“娘你是长辈,你做主说句话不就行了。孙媳妇是你亲外孙女,亲上加亲,你说这多好的事情。”
“隔了辈了,轮不到我做主。”余氏耷拉着眼皮说道,“婚姻大事,哪是那么好做主的,当年我倒是做主把你嫁了吕家,到现在你还埋怨我给你找的婆家不好。”
张稻花老脸一红。
傍晚时送嫁的张有良带着八个送嫁的孩子回来,大姐儿婆家也是礼数周到,还特意安排了新郎的两个本家叔叔把他们一路送回来,一直送到郭家村村口。从张有良和孩子们回来说的情形,大姐儿婆家对这位新妇十分重视,虽说也是寻常庄户人家,但能讲究的都讲究到了。
话说回来,但凡不是脑子拎不清的人家,也不会在婚礼这日给娘家不痛快。大姐儿婆家又不是傻子,张家是讲究人,能给孙女撑腰,尤其如今的张家今非昔比,大姐儿还带着一份如此丰厚的嫁妆。
七月长这么大头一回送嫁,可看了不少热闹,叽叽喳喳地讲给平安听。她虽然八岁,今日去了却也是被当成上大人的贵客,十分新奇的体验。
“我们在那里吃了喜宴,他家喜宴上有一只鸡,可惜不好带给你,不过我给你带了果子。”七月从兜里掏啊掏,掏出来一大把红枣和板栗子。
这是新娘房里摆床用的,按习俗是留着给闹房的人抢的。她们娘家妹妹去送嫁就在喜房里坐,婆家也安排了两个小姑子来陪客,几个女孩儿近水楼台,这些摆床的果子自然是她们先得了。
七月年纪小得的最多,回来时腊月和张小鼠把她们得的也给了七月。七月全都拿回来跟平安献宝。
平安拿了一颗红枣来吃,又剥了一颗栗子,咬了一口……生的。
“这个是生的。”平安说,生的板栗不好吃,烤熟了才好吃呀。
七月说:“傻子,人家就是要生的。你少吃一些,生的不好吃,回头我们放灶膛自己烧了吃。”
于是平安便先挑着红枣吃,一边吃还一边笑嘻嘻跟二姐揭短:“你不是说你自己都吃光、一个都不留给我吗?”
“嘿,你不说我还忘了。”七月跳起来去抢,笑道,“不许你吃了,快还给我。”
平安笑哈哈赶紧跑开,嘿嘿,吃到她肚子里了还怎么还嘛。
张有喜叫住正打算走的张有良,见家里人多,便把他带去想西厢房自己屋里,跟他说了叫他卖糖葫芦的事儿。
“我能行吗?”张有良不好意思地笑道,“三哥,不瞒你说,看你卖糖葫芦我也想干,你看我家里一堆孩子,人手却少,要不是你们帮着平时农活都干不过来,我要不想点旁的法子,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早前我就琢磨这个事了,可是,三哥你也知道,我前阵子家里生孩子忙得走不开,家里一颗山红果都没摘,我这……我这没法干呀,我还寻思明年跟你干呢。”
“我这边眼下缺人手。”张有喜道,“你闷声的,从明天起你就跟我去帮忙,你就管卖山红果,卖了钱分你一半。”
张有良吓了一跳,那一把子糖葫芦一百串,每天都是两百五六十文进项,这个他是知道的,他就出一个空身人,就平白分他一半?
张有喜却说:“分你一半也就一百多文钱,就当工钱了,这寒冬腊月,你去城里拿个扁担当挑夫一日也能挣差不多一百文呢。”
“我而今出门做生意算是看明白了,总归人不能就呆在家里等着穷死。”张有喜道,“有良,你那宅地的租钱还没着落呢吧,搁往年庄子上早该开始讨债了,今年也就是新庄头刚来,没有整日的派人来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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