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2/2)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要你去查一查,吴郡平关县官署内有一小吏,名叫晁则。”
庞春心头狐疑,却没有多问。
郑明珠缓慢回过头,看着男人平静的面容,说道:
临近午时,郑明珠伏在案边,悠悠转醒。
甘露殿内寝,
窗外天色阴翳,又落雪了。
就甘心这么死了吗?
郑明珠披上外衫,只身来到寝殿。
郑明珠移开目光,起身离开寝殿。她命宫人唤来庞春,吩咐道:
若是真的,他的名字该能在石渠阁的卷册上找到。
“是。”
郑明珠回忆着梦里可验证的细节,说道。
大雪压断树枝,传来吱嘎吱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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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珠脚步缓下来,心头也渐渐平静。靠近榻边,一股淡淡的腐果味道飘过来。
郑明珠卧在书房的小榻上,静听窗外北风呼啸。
“他的发妻苗氏双腿有疾,不良于行。”
一切都是真的。
便义无反顾地跟着去了。
就像那尊月氏进贡的琉璃日晷。
“……娘娘,午膳已备好了。”
两个踽踽前行的人,恰好同路,互相防备。等到真正分别前,竟也难以习惯漏夜独行,盼着终点能再远些。
那些似梦非梦的记忆在脑中挥之不散,一点一点地磋磨着她的精神。
“娘娘,您该休息了。”
他们吃过烂梨野栗,尝过灼人的辣子。寻香坊的肉脂渣肥腻人,葵菜生辰面又苦又涩。
郑明珠接过竹简,只见上面镌刻的题头:平关县刀笔吏晁则。
片刻后,她又改口:“宫窖中有秋日留下的梨,明日换一颗新的放进去。”
看着盒中腐果,郑明珠沉默良久。
早就习惯了。
其中便有个颇为信任的朝臣,名唤晁则。旁得不太清楚,只记得这人被拔擢到长安前,在吴郡做了十几年的小吏。
“你去查一查,是否有本宫所说的这个人。”
郑明珠稳住心神:“无妨,你先下去吧。”
一定是假的,都是假的。
萧姜不会杀她,永远。
灯烛燃至末端,四周昏黄黯淡。
“去吧。”
那些无厘头的梦,全都是假的。
风雪交加的山林里,他们相互依靠着,约定要一步步爬回长安。
铜铃叮叮当当地响,青牛拉着简陋板车,慢慢悠悠行驶在山间野道。
其实,验证真假并不难。
庞春悄悄来到郑明珠身旁,低声提醒。
郑明珠没回答。
她站在寝殿外,静静看着太医令在寝殿内忙碌。
庞春连忙搀扶住郑明珠。
良久,她方移开目光,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
只是伪成了刺向她的箭簇。
“先搁那吧。”
蜀中乐元城,上巳佳节。两个人如飘萍般游荡在此世的人,有了他们共同的生辰。
“大监,本宫要你去查一件事。”
想到先前多次争吵,那些出自萧姜口中的话。现在回想起来都变了层意思。
她扶着额,心头陡然生出愤懑。
郑明珠视线未有偏移。
无
万种滋味打翻在心头,到最后只变成一个念头。
在那个零碎的梦里,萧姜摄政在朝,她稳坐后宫。朝政大权尽在她手中,朝堂上自然也需要亲信。
写得真切清楚。
郑明珠看着庞春走近,面色愈发凝重。
吴郡离长安既远,又是一县城中名不经传的小吏。为何要无缘无故去查。
云川赵府,少女为私仇闯入府兵重重的家宅,瞎子只道一句:他们生来适合联手共谋。
她独自坐在案边,等那些繁杂的画面从脑海中流过。
庞春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听见郑明珠这样说,只以为事关前朝,立刻正了正神色:“娘娘吩咐便是。”
庞春面露难色,犹豫半晌才开口:“娘娘若是担忧,不妨进去看一眼。”
见郑明珠神色怪异,庞春也捏不准她到底想要什么结果。僵了一瞬后,才低声答道:“回娘娘话,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不到一个时辰,庞春便匆匆回来了。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快步走过来。
脑中零碎的记忆又汹涌出来,她扶着额,向后踉跄几步。竹简随之脱手,咣当一声摊平在地上。
明明有全身而退的机会,为什么还心甘情愿赴死?他明明可以与她鱼死网破。
那是她第一次因利用而伤他。
“大魏官吏拔擢会登册上交到长安官署,另外誊出的卷册有一部分存放在石渠阁。老奴今夜便派人去找。”
她本就孑然一身,最坏的下场,也不过孑然一身尔尔。
夜半时分,只有零星几个宫人值守。灯火昏暗,帘帐虚虚掩着,依稀能看见男人的身影。
“拿去扔了吧。”
那是她第一次和他一起杀人。
“娘娘……”
她看向案头的木盒,拿起打开来。
那些凌乱的画面串成了线,越想思绪越乱。
一颗早腐得青黑的烂梨滩在木盒里,汁水已渗进木盒关窍底部,气味不算好闻。
萧姜面色苍白而平和,如同一尊没有生息的人偶木雕,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
思绣答罢,便带着殿内的二三宫人退了出去。
未央宫锦丛殿,少女泼了瞎子一身的冷水。瞎子在冷风口里站了大半日,没有抱怨半句。
郑明珠掀开纱帐,坐在卧榻旁。
郑明珠低声说着,却没有立刻放下木盒。
思绣一直奉命守在寝殿里,瞧见她进来,低声:“……娘娘。”
“这是宫人在陛下身边看见的,怕是什么重要之物,便不敢私自做主。”
那些话里有幽怨,嫉恨。
回首不过数年,却觉已一起走了那么久,那么远。
“只是若想知道此人的亲眷,怕需要些时日。”
原本心头萦绕的点点愧疚从梦境最深处跑出来,逐渐膨胀。
真到了无法和解的那一天,萧姜会死在她的手里。
“……找到了吗?”
一坐一卧两道身影定在帐中,格外寂寥。
得而复失,也没什么可怕的。
悬了一年的心稳稳落回胸膛,另一种忧虑却攀上心头。
雪下了一整日没停,到夜里积雪已埋过膝盖。
“你死后,我就自由了。长安无数俊美少年,任由摘选。”
帐中人盖着薄衾,胸膛均匀而轻微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