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3/3)

    离了他这颗树,便会枯萎。

    “方才在椒房殿的话,殿下定是在心中耻笑我。但我是真心的,殿下清风高节,无论妻妾,总不会亏待我。”

    萧玉殊思绪纷乱,最后拨开身前的手,转身道:

    “不可妄言。”话罢,他自觉严肃,又轻声,“这些话,莫要让旁人听见。”

    “前方就是文星殿,本王便送到这。”

    郑明珠点点头。

    看着萧玉殊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些挫败来。她已将爱慕之意剖白开来,萧玉殊仍无动于衷。

    只能日后再做打算。

    - -

    回到寝宫,郑明珠一直在等待着外朝传来李将军上奏的消息。

    也等着看萧谨华计策落空的模样。

    但她没等到,却意外得知,郑兰的母亲孟氏,被褫夺县君的名号食邑。是皇后下旨授意的。

    孟氏在长安官眷中是首屈一指的尊贵,几分是靠着郑太尉,更有皇后看中和这县君的封号。

    除却几个开国列侯的夫人,少有如此荣耀。

    如今皇后下旨褫夺这封号,原因又是意味不明的“德位不匹”,半分颜面也不给。只怕要闹好一阵的笑话,孟氏半年也不必出门见人了。

    至于郑兰,她参与与否,无人能知。但孟氏行同室操戈之事,皇后不能不给郑兰一个警示,便罚抄一月的大魏祖训。

    上次孟家远亲行刺一事,郑太尉郭丞相同审,最后没有牵连到长安孟氏,只流放了西北孟家一干人等,如此揭过。

    就算孟家有逾越之心,疑罪从无,也只能按下。

    晚间,郑明珠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干脆坐起身来。

    思绣和云湄听见动静,同进来陪她说话。

    她和思绣一言一语,竟无法从云湄口中套出任何有关椒房殿的事。姑母择人的眼光,果真毒辣。

    郑明珠心觉没趣。

    这时,外殿的小黄门来报。说是锦丛殿的小侍跪在殿外求见。

    四殿下状况不好,又请不到太医,只能求到文星殿。

    “轰出去,二妹妹尚在抄祖训,哪有功夫去瞧萧姜。”郑明珠先一步道。

    她看了一眼云湄,见人低眉顺眼,并无异状,便佯装困倦,让云湄出去。

    等到鼓漏轻响,宫人熟睡。

    郑明珠悄悄起身,她换上思绣的衣裳,带着从前没用完的外伤风寒药,前往锦丛殿。

    有云湄在,宫中又不知有多少姑母的眼线,自不能与萧姜往来。

    深更半夜,她不想管这瞎子。

    但萧姜不能死,他还有用处。

    方才跪在文星殿外求见的小黄门,此刻伏首在殿外长廊前,低声地哭。他年纪小,今年不过十四五,仿佛还有些足疾。

    宫中各处都没人要他,这才一直待在锦丛殿伺候萧姜。

    萧姜若死了,他无处可去,只能饿死。

    内殿中,无半点声息。

    今夜,她若不来,给萧姜哭丧的,只有门口那个小黄门了。这哭声,又多半是为了自己,不是他。

    而她这个来救人的,也不是真心实意。

    郑明珠看向榻上的男子,心道。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由己及人,如若她现在死了,又有谁能为自己哭一哭。

    那小黄门见郑明珠来了,立马止住哭声,怯懦地来到内殿要帮忙。

    “有药炉吗?”

    小黄门连忙点头去取。

    郑明珠放下手中乱七八糟的药,翻找出两只小药瓶。一瓶是上次扭伤脚萧玉殊送来的,另一瓶是在官署中郑兰给的。

    治外伤足够。

    榻上的人气息奄奄,郑明珠更靠近了些,见萧姜口中似在呢喃低语,听不真切。

    “救命之药…毒药…”

    说什么呢。郑明珠不耐,搬着这人的肩膀翻身。

    染血的衣衫褪去,是几道血淋淋的伤痕。

    按说萧姜身手不错,一般的二十棍能扛住,这必是下了狠手,被要求往死里打。

    姑母怎会突然想要萧姜的性命?难不成,萧姜是做了什么姑母不能容忍的事。毕竟他在宫里生存了这么多年,姑母都没动过杀心,怎会因道出一杯合欢酒下如此重手。

    细腻的药粉撒在伤口上,并不细致,只涂了个大概。

    外伤不足要命,最难解的是外伤诱发寒症。

    郑明珠探上男子的前额,温度滚烫灼人。她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萧姜中了合欢散后,连指尖都是热的。

    该死的瞎子,怒气升腾起来。刚才对萧姜的那点怜惜瞬间被浇灭,她现在开始后悔晨间那脚踹的太轻。

    目光触上他精瘦的脊背蝶骨,郑明珠连忙给这人盖上衣裳。

    小黄门在殿内架起药炉,等待郑明珠的指示。

    她也辨不清这些药的功效种类,稀里哗啦一番寻找,最后她各捡出几两,扔到药炉里。

    “喝死便罢。”

    “喝活就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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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宁乔在废太子谢元清身边的第五年。

    谢元清双目失明,两耳失聪,五年间衣食起居皆由她这个贴身宫女照料。他们在冷宫里相互依靠,早已密不可分。

    “荍娘,若是不便碰冷水,便交由我来洗。”

    谢元清声音清浅温柔,可对上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宁乔心虚不已。

    因为她是宁乔,不是谢元清的“荍娘”。

    那个在谢元清幼年陪他共患难的婢女温荍,已离开冷宫多年。

    - -

    宁乔不是爱吃苦的人,她之所以陪在谢元清身边五年,是因为她做了个预知梦,梦里谢元清会重揽大权,顺利登基为帝。

    所以当五年前那个叫温荍的婢女离开时,宁乔仗着谢元清双目失明,顺势顶了这身份,只为日后的荣华富贵。

    可…时间越久,宁乔便越是心虚。

    梦里的谢元清手段狠辣,绝非善类,他的温柔只给温荍一人。

    他日事发,宁乔不会有好下场。

    - -

    荣华富贵也得有命享,宁乔决定离开,重新找个靠山。左右谢元清没见过她的模样,也不知她真名。

    谢元清登基后,宁乔也没敢去讨要赏赐,在宫里当差都要躲着甘露殿。她还替自己寻了一门好亲事,只等年满出宫。

    就在她以为能平安度日时,真正的温荍回来了,一切真相大白。

    宁乔以欺君之罪被扣押,由新帝亲自审问。谢元清一改温润模样,寒声威胁:

    “不是想要荣华富贵?”

    “那便继续装,若是被我瞧出半分假意,可别怪我不知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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