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没心肝 “我更相信(1/3)

    没心肝 “我更相信

    曼妙婀娜的一具身体, 只是上面满布伤痕。

    伤痕的边缘颜色已淡了许多,却依旧可以窥见当时的可怖。

    像是被恶意涂鸦的完美瓷器,残破, 却带着惊心动魄的玉碎之美。

    他的指尖抚过她满是伤痕的锁骨、手臂、肩、颈, 最后停留在她的后心上。

    指尖点了点, 声音沙哑:“我不知你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温皎不惧他的目光,眼角微红,粉唇张合:“仇恨和冤屈。”

    他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冷眸睥睨:“你说喜欢我,可你满心怨恨冤屈,哪还有地方放喜欢?”

    “你喜欢我什么?”温皎不答反问,“喜欢我的容貌?身体?还是我的逢迎讨好?”

    她没等他的回答, 声音很轻:“你喜欢的不是这些。”

    “那你喜欢什么呢?”

    温皎的手抚上他的脸,划过他的喉结,吐气如兰:“世子喜欢的,其实是我的勇敢, 你喜欢我孤注一掷, 喜欢我飞蛾一般扑向焰火。”

    宋琅玉是镇国公府未来的掌权人,家门荣辱皆系在身,一举一动皆守着规矩, 不许行差踏错,像是黄金笼子里养大的鹰,渴望翱翔, 却又惧怕跌坠。

    赏花宴那日,温皎跪立阶下陈冤,像是天上朗月, 像是地狱野火,烧天灼地,朗朗灼灼。

    宋琅玉此生忘不了那一日。

    他将温皎抱坐在书案上,低头凝视她,眸若深潭。

    “世子既喜欢我的勇敢,就不要试图将我关进笼子里。”温皎仰头,轻轻亲吻他的唇,“你要把我当成一只风筝,手中牵着线,看我飞起、坠落、毁坏,然后再把我拉回来,修补我。”

    她闭上眼亲吻他,一滴泪自睫上滑落:“或许一日我摔疼了、害怕了,便会安心做你笼中的鸟儿。 ”

    宋琅玉的手臂缓缓收紧,死死按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下来,唇齿交缠间,他衔着她的唇,哑声道:“我不要你做笼中鸟,也不许你做风筝,等你父亲沉冤昭雪,我要你顺心意而活。”

    顺心意而活的话……

    她会比现在更疯。

    接下来数日,京中风声鹤唳,大理寺抓了王金平,并放出了一些风声:

    嘉平十一年,王金平为敛集银两攀附七皇子,联合安陵县丞以修筑澜江堤坝为由,上报朝廷,户部拨下款项之后,近八成钱款被他贪污,后通过漕运送往京城,用于修建七皇子府、贿赂上官。

    当年给陈文远写密信之人也查到了,正是安陵县衙内的一位属官,他人已寻到,并愿作证。

    消息放出不久,便有一个潦倒乞丐在大理寺门口拦了宋琅玉的马车,自称是当年消失的工部属官冯清,说手中有证明王金平贪墨的关键罪证,还要指正王金平当年买凶杀人。

    七皇子的罪证一条条查实。

    结党营私、受贿、卖官鬻爵、草菅人命。

    朝中大臣也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依照律法严惩不贷,另一派则主张从轻发落,要给七皇子改错的机会,一连数日朝中争执不休,昶平帝却不发一言。

    散朝后,姜皇后来御书房送补汤,劝道:“我今日瞧玉贵妃闷闷不乐,七皇子是她唯一的儿子,虽是犯了错,总也要顾念着玉贵妃,从轻发落才是。”

    昶平帝长叹了一口气,道:“他平日乖顺听话,谁知竟能做出这样的事。”

    姜皇后也叹气,道:“许是……他手下人干的,同他没什么干系。”

    “宋琅玉一条条去查证的,你不必替他辩白!”

    姜皇后忙给昶平帝顺了顺气,道:“可总得顾惜着玉贵妃的脸面,要不罚些俸禄,再关上半年算了。”

    昶平帝并未应声。

    此时,玉贵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是她身在宫中,母家又不得力,唯一的办法便是去求昶平帝。

    可她跪了一整日,昶平帝也不肯见她,只让内监传话,叫她回宫自省。

    这些年,玉贵妃在宫中是专房之宠,便是姜皇后也要避其锋芒,盛宠生贪,加上太子资质平庸,更助长了她的野心。

    七皇子所为,自然也是她的授意。

    如今事情败露,若不能得到皇帝宽宥,只怕……

    玉贵妃亲信嬷嬷敛眸,沉声劝道:“事到如今,千万不能做缩头乌龟,不如奋力搏一搏,或许还有生机。”

    玉贵妃眼中浮现忧色,她毕竟是深闺妇人,如今事情尚有转机,思忖良久,终是挥挥手让那嬷嬷退下。

    当天夜里,温皎正要睡下,周嬷嬷却急急敲门,扬声道:“皇后宫中的内监来了,指名要见姑娘!”

    温皎忙起身梳洗更衣,跟着周嬷嬷去了前院。

    内监面容和善,对吴氏和宋琅玉道:“陈大人蒙冤十年,如今终于洗雪冤屈,皇后娘娘心疼陈姑娘,特意赏赐姑娘金银财帛,另外还有几句体己话,让奴才单独告知陈姑娘。”

    吴氏和宋琅玉退了出去,堂内只剩温皎和内监。

    “姑娘为给父亲伸冤,十年来吃了不少苦,娘娘真是心疼姑娘,如今陷害姑娘父亲的孟煦、樊明等人已判了斩刑,姑娘便全当是大仇得报了,至于大长公主和七皇子,他们虽判得轻些,总归也得了教训,姑娘也别再深究了,否则恐伤了姑娘自己。”内监说得恳切,温皎却如坠冰窟。

    什么叫“判得轻些”、“得了教训”?

    陈家那么多条人命冤死,最终只一句“得了教训”?!

    “陈姑娘千万莫气,”内监长叹了一口气,“娘娘也希望能还陈大人一个公道,只是皇上宠爱七皇子,实在不忍判得太重,娘娘恐姑娘倒时要伤心,才特意来给姑娘透透风,让姑娘心里有个准备。”

    温皎指尖狠狠刺入掌心,朝那内监福了福:“还请天使替我多谢皇后娘娘好意。”

    那内监满口应是,又凑近些道:“还有一事要告诉姑娘,七皇子和大长公主的罪名定得轻,其中全是宋少卿斡旋,娘娘让姑娘自己小心些……”

    宋琅玉替大长公主和七皇子斡旋?

    温皎脑中一团乱麻,待送走了宫中内监,还没定下神。

    宋琅玉送她回琉璃馆,两人并肩走在廊下。

    “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温皎心中微冷,快走两步,歪头看着宋琅玉,笑问:“皇后娘娘同我说的私密话,你问什么?”

    宋琅玉眉目疏淡,闲庭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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