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2)

    &esp;&esp;第58章

    &esp;&esp;不那么好的闻铮是什么样的？

    &esp;&esp;闻铮自己都快忘了。

    &esp;&esp;灯下，面前温柔而剔透的眼似有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像那天夜里向他伸来的那只手，让人失掉想要逃避的欲望。

    &esp;&esp;“我特别不好。”

    &esp;&esp;闻铮嘴角上翘，笑容看着还有几分轻松，相如澜看到他这个笑容，心就先揪了起来。

    &esp;&esp;闻铮笑着摇头，“老师，别这个表情。”

    &esp;&esp;相如澜努力调整，眨动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带私人情感。

    &esp;&esp;闻铮向后退了一点，抿着唇还是笑，“算了，这是老师你最自然的样子，不勉强你。”

    &esp;&esp;“我想你不要误会，我也不是同情…… 你也对我有过类似的感觉，这不是同情，这是一种……”

    &esp;&esp;相如澜没说下去，他看着闻铮，低声说：“你明白的。”

    &esp;&esp;闻铮点头，“我明白，老师是说心疼。”

    &esp;&esp;“……嗯。”

    &esp;&esp;闻铮笑容更大，“老师，你不觉得我们两个还挺有意思的吗？”

    &esp;&esp;“你指哪方面？”

    &esp;&esp;“在还不是特别了解对方经历了什么，就先心疼了。”

    &esp;&esp;相如澜闻言，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sp;&esp;本来挺沉重的气氛，说着说着就变得轻松起来。

    &esp;&esp;人与人之间大概真的有所谓的气场，两个人凑在一起，就会不知不觉地互相感染。

    &esp;&esp;是啊。

    &esp;&esp;他没有跟闻铮诉说过与江檀的这段关系有多么疲惫，闻铮却感觉到了。

    &esp;&esp;闻铮也没有跟他诉说过他的来时路有多么艰辛，相如澜却也能想象得到。

    &esp;&esp;四目相对，又是互相傻傻地笑。

    &esp;&esp;闻铮笑完，一本正经：“老师，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

    &esp;&esp;很简单的问题，却又莫名牵扯出了相如澜第二个笑容。

    &esp;&esp;热水沸腾，一把面条下锅，白气袅袅，两人并排站着，相如澜背靠着岛台，看着闻铮。

    &esp;&esp;闻铮唇角带着笑，“我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esp;&esp;“为什么进专门学校？”相如澜好奇道。

    &esp;&esp;“去商店抢钱。”

    &esp;&esp;“……”

    &esp;&esp;锅内热气沸腾，闻铮扭头，看着明显被震到的相如澜，嘴角笑容更大，“未遂。”

    &esp;&esp;相如澜还是很难想象，“为什么？”

    &esp;&esp;“没想真抢。”

    &esp;&esp;“我是说为什么会去……”

    &esp;&esp;相如澜手比划了一下，略微有些词穷。

    &esp;&esp;他接触过的艺术家里，大部分涉及到违法犯罪的，都多少和黄赌毒沾边，而且基本都是成年人，很多都是功成名就后陷进去的。

    &esp;&esp;像闻铮这种未成年的情况，真的非常少。

    &esp;&esp;闻铮拿筷子搅和锅里的面条，“那时候觉得自己反正没什么用，也算发挥点作用。”

    &esp;&esp;相如澜眉头轻皱，“没什么用？”

    &esp;&esp;算下来，也是六年前的事了，现在回忆起来，闻铮觉得那些事就像隔了一层似的，好像是另一个他做的。

    &esp;&esp;闻铮从来没打算把这些事告诉任何人，没什么意义，都是过去的事了。

    &esp;&esp;可如果相如澜想知道。

    &esp;&esp;闻铮道：“边吃边聊吧。”

    &esp;&esp;面条加蛋，一把青翠的小葱，最简单的宵夜，相如澜切了几片火腿当佐餐。

    &esp;&esp;“我爸是煤矿工人。”

    &esp;&esp;“哦，”相如澜马上想到那幅《锻》，“那他……”

    &esp;&esp;“煤矿事故。”

    &esp;&esp;相如澜大概猜到，脸上也还是不免露出一点悲悯之色。

    &esp;&esp;“没死，下半身瘫痪，捡回一条命。”

    &esp;&esp;闻铮说这话时心情挺平静的，是真的平静。

    &esp;&esp;“我从小就很少见到我爸，他一直都在外面打工，那次事故之后他才回了家。”

    &esp;&esp;“煤矿老板没给买保险，医药费太贵，家里实在负担不起，亲戚朋友那也都借光了，只能回家躺着，那年我九岁。”

    &esp;&esp;相如澜安静地听着，丹凤眼流露出如水一般的疼惜。

    &esp;&esp;闻铮瞥了一眼相如澜的碗，眼角带笑，“老师，别光听，吃面。”

    &esp;&esp;“哦、哦……”

    &esp;&esp;相如澜赶紧挑动筷子，搅和了下面条，也低下头回避眼神，给闻铮一点空间。

    &esp;&esp;“家里失去了重要劳动力，又欠了债，我妈只能起早贪黑地干活挣钱，照顾我爸的担子自然就落到了我头上。”

    &esp;&esp;九岁的小孩照顾瘫痪在床的父亲，相如澜看着碗里的葱花，心说那一定是段极为艰难的日子。

    &esp;&esp;“我照顾了他没多久，也就两三个月。”

    &esp;&esp;闻铮轻飘飘地一句话带过，相如澜抿了下唇。

    &esp;&esp;“那天学校开运动会，我放学回家，一进屋就发现我爸趴在地上。”

    &esp;&esp;闻铮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段沉默让相如澜的心又揪了起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esp;&esp;闻铮点头。

    &esp;&esp;他抬头，乌黑的眼，沉沉的，“像我们老家那种农村，每家每户都要种地，家里都有农药。”

    &esp;&esp;相如澜明白了，心潮翻涌，抓着筷子的手指用力得发白，他情不自禁，对闻铮伸出手，闻铮却没伸手去握。

    &esp;&esp;“左邻右舍，亲戚朋友都跟我妈说别怪孩子，像我这个年纪的孩子，贪玩回家晚了很正常，谁也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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