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3)
这儿相对平整些，商店对面又建了一排干打垒平房，是些小店，肉食店、菜店、豆腐坊、粮油店。
他们家三口人，每天三桶水，姜言怎么算都不够洗大件，可路上用的毯子、床单肯定是要洗的。
谢稷取下罩在饭菜上的竹编防蝇罩，盛汤。
“很鲜，很好喝。”
姜言带着慕慕在凳子上坐下，看向桌面，番茄炒鸡蛋、海带虾皮冬瓜汤、一碟沪市带来的宝塔菜，三碗米饭。
“好。”
木工组的职工已经在忙活了，三三两两抬着刷了桐油的门窗进进出出，有人扶着门框对准墙洞，有人拿着木楔子砰砰地往里敲，满楼都是桐油味儿和敲打声。
慕慕仰脸唤了声“李阿姨。”
“雨水塘是蚊虫滋生的地方，你想啊，雨水从山上冲下来，一路都带了什么，动物的粪便、腐烂的树叶草根，还有蚊蝇的幼虫、蚂蟥，甚至是血吸虫，我们家有小孩，慕慕还不满三周岁，抵抗力差……”商店里卖的有明矾，明矾是净水的，却杀不死蚂蟥、吸血虫。
“养不活，杀了吃肉。”慕慕仰着小脸，坦然道。
一家三口等他们装好，扛着梯子去隔壁，才迈步进屋。
慕慕拉住姜言的手，往席棚一角走去：“姆妈，你看，我的鸭嘎嘎。”
宿舍到了，姜言抬头看着面前这栋只有两个单元的三层小楼，一个单元每层有四户，每户都只有一间屋子，前面有个厨房。
姜言带慕慕去洗手，怕他下午摸过抱过鸭子，拿檀香皂仔细给小家伙搓了搓小手手，脸也给洗了遍。
一只灰扑扑的半大鸭子，蔫头耷脑地趴在泥地上，伸着长长的脖子，呼哧呼哧地吐着热气。
“活水吗？”
“洗手吃饭。”谢稷催促道。
姜言揽着慕慕蹲下，拿小棍戳了戳它，鸭子动都懒得动一下：“养得活吗？”
番茄炒得沙沙的，汤汁红亮亮地裹着嫩生生的鸡蛋块，里面放了糖，酸中带点甜，是她喜欢的口味：“好吃！”
“鸭屁股也给爸爸。”
姜言朝她笑笑。
电力组的职工则是抬着梯子，楼上楼下的布线，安装开关、灯泡。
“雨水汇集的，里面有些野生的小鱼小虾，还长了些水草。”李敏解释道，“江城雨水多，特别是夏天，再待几天你就知道了，雨下得又快又急，第二天，地势低矮处，便会汇成一个个小水坑，时间长了，有的水坑慢慢变大，便成了水塘，有家属会在边边上开垦一片地，种些喜水的蔬菜。”
姜言一听头皮发麻，立马打消了过去洗衣物的想法：“我们能每天省下半桶水，先不提，等到存够了量，再一次性提出来用吗？”
“走，”谢稷抱起儿子，招呼道：“带你去干打垒宿舍看看。”
“也有住在附近的职工贪图方面，日常用水去那儿挑。家委会多次开会强调，水要烧开了用。我是嫌麻烦，床单什么大件换洗，直接就拿过去洗了。大夏天的，多晒晒。”
“味道怎么样？”谢稷声音里带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
端起汤，温温的，不热了，姜言喂慕慕。
机关楼左侧是露天电影院、篮球场和机关食堂、锅炉房。
姜言朝外看去，席棚间挤长的多是低矮的灌木和齐脚深的野草，视线远望，除了成片的席棚子，瞅不见一棵遮阳的高大树木。
经过一天的暴晒，席棚子里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风扇打开，吹的也是热风。
厨房一个，里间一个。
这儿的路，大多是一边靠山，另一边就是山谷。
回来的路上，姜言见早上给慕慕漂亮石头的小姑娘，抱着洗好的床单走在前面，好奇道：“李同志，你床单怎么洗的？”
谢稷眼中漾出笑意：“等会儿我问问。”
谢稷接过碗勺：“我来喂他，你先吃。”
谢稷嘴角上翘，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西鸡放在她面前的米饭上：“尝尝这个。”
“别光给我夹，你和慕慕也吃。”
谢稷抱着儿子，带着妻子，小心地避开忙活的职工，走到201室，门窗已经安好，屋里有两位电力组的职工踩着梯子在装灯泡。
谢稷嘴边笑意蔓延，抬手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李敏回身见是她和慕慕，笑道：“姜同志，小慕慕。”
姜言回去跟谢稷说了声，抱着床单、毯子想过去看看，被他拦住了。
每层的走廊上，用水泥修了一个池子，水管没架，水龙头还没装。
姜言端起自己那碗汤，喝了一口。
厕所在外面，挺远的，用席棚子搭的，夜里要用尿盆或是痰盂。
谢稷绷着脸，不吭声。
宿舍在谢稷他们修好的两幢五层高的石头房（机关楼）下面，再下面是职工医院。
姜言“哈哈”笑道：“好。”
“那边，”她指了一个方位，“距离这儿三四里的地方，有一个小水塘。”
还没人这样用水呢，他们以前都是下雨时，用桶接些，等天晴了，将毯子什么的丢进去踩一踩，拧干晾上。
吃完饭，谢稷拿着碗筷在席棚外洗刷，姜言带着慕慕去席棚间的晒场，把中午洗的衣服收回来。
机关楼右拐，是一分厂，接着是动力处，再往前，是一座两层的干打垒，灰扑扑的墙面上刷着红漆大字——红旗商店。
姜言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嗯，杀了，慕慕一只大鸭腿，姆妈一只大鸭腿，给爸爸两根鸭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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