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没有生气才怪(2/3)
整整四天，她天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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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看着他，没说话。
御膳房灯火通明。
“陛下。”沈渡开口。
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不吃东西，沈渡太清楚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又叩了两下。叩得不快不慢，但沈渡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高兴。
沈渡把切好的青菜放进去，青菜在汤里烫一下就熟了，颜色碧绿碧绿的。
“您每次不高兴都不饿。”
刘安已经把人都打发走了，自己站在门口，腰弯得比平时更低。
福安看了一眼萧衍。
“吃着更行。”沈渡头都没回。
“你不是说上辈子是煮面的吗？怎么切菜也这么利索？”萧衍问。
“上辈子？”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萧衍没吃晚饭。
李昭玉直起身，转身往外走。
沈渡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沈渡吸了吸鼻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衍的手指凉凉的，骨节分明，他没有挣，站起来，看着沈渡。
“沈渡，你运气好。陛下对你是真好。你别辜负他。”
萧衍没再问了。
萧衍被他拽着走在宫道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看着沈渡的后脑勺，嘴角弯了一下。
沈渡松开萧衍的手腕，两个人并肩走着。
沈渡头都没抬。“煮面也得切菜。葱花、姜末、青菜、肉丝，都得切。不切怎么煮？”
“不饿。”
他用长筷子搅了搅，防止面条粘在一起。盖上锅盖，煮了一会儿，又打开，往锅里打了两个荷包蛋。蛋白在沸水里迅速凝固，把蛋黄裹得严严实实。
萧衍靠在门口，就那么看着。
“闻着还行。”萧衍在门口说。
沈渡能感觉到萧衍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但他没转头。
沈渡看了一眼旁边桌上的晚膳。
沈渡系上围裙，洗干净手。
“对，上辈子。臣上辈子就是个煮面的。一天煮两百碗，手都煮出茧子了。后来改行当了账房，但煮面的手艺没丢。”
“您有。”沈渡的眼睛盯着他，“公主来了四天，您不高兴了四天。”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沈渡。
福安站在门口，看见陛下被拽着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御膳房。”
萧衍嘴上说“没被你利用”，但沈渡知道他心里不痛快。
“有，刘安还在。”
沈渡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顾不上圆回来。
刘安把门关上，退了出去。
萧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
萧衍低头看着那只手，没动。
沈渡站在旁边，看着萧衍。
沈渡嘴角抽了一下。
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他拿了两颗鸡蛋，一把青菜，一小块瘦肉，几个干香菇，又抓了一把蘑菇，开始切菜。
加水，盖上锅盖。水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他把香菇片放进去。然后下面条。面条是刘安手擀的，切得细细的，下锅就散开，像一把把白色的小扇子。
门关上了。
沈渡添了几根细柴，火苗窜上来，舔着锅底，映得他脸发红。
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笃笃笃，笃笃笃。
锅烧热了，倒油，下葱姜爆香，放肉丝翻炒。肉丝在热油里卷起来，边缘微微焦黄，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加一勺酱油，翻炒两下，酱香味混着肉香弥漫开来。
“让他把御膳房清空。今晚不许任何人进来。”
不是因为李昭玉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来过了。她又来找沈渡了。
萧衍没睁眼。“嗯。”
沈渡握住他的手腕，直接一把拉他起来，带着他往屋外走。
“去哪儿？”萧衍问。
萧衍睁开眼睛看着他。“朕没有不高兴。”
他舀了一勺汤尝了尝，鲜得眉毛都要掉了。加了一点盐，又尝了一口，刚好。
“去御膳房干什么？”
我闷？在朝堂上怼人的时候，可惜她没见过。
萧衍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臣跨得过来，臣适应能力强。”
两人一句一句的应着，谁也没提“哪来的上辈子这一说”的这件事。
沈渡走进去，萧衍跟在后面。
福安转身小跑着去了。
天已经黑了，宫灯一盏一盏亮着，把青石板照得发亮。深秋的夜风很凉，吹得人鼻尖发红。萧衍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沈渡把肉切成细丝，青菜切段，葱切末，姜切片。灶台下的火是现成的，刘安走之前留了火种，几块炭还在暗红地烧着。
“福安公公，御膳房现在还有人吗？”
“陛下，沈大人，里面请。”
“您没吃晚饭？”
“你上辈子是煮面的，这辈子是当官的。你跨度挺大。”
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鸡汤。整整齐齐摆着，一口没动。鸡汤已经凉透了，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膜，白生生的，像一层薄冰。
萧衍被他拉着走，脚步有点踉跄。
“给您做面。”沈渡拉着他就往外走，“臣上辈子最会煮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