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2/15)(2/2)
陆晏等大惊,令部属严加戒备,又以粮草马匹援张政。
司马炎以为然。数日后,羊祜病逝,司马炎哀痛不已,亲为羊祜治丧。
张政知粮草马匹尽失,士卒死伤逾半,不敢奏报,自忖与陆晏交好,向陆晏告借。
杜预然其说,令诸将一如既往。数日后,王戎拜见杜预,杜预大喜,置酒款待。王戎道,陛下曾令东南诸将备战三年,然后大举伐吴;然今已近十年,诸军俱有十年之储,却不讨伐。若久备不战,将士不免疲困,大将军应请战。
部属劝道,吴军水师大出,沿江急上,岂能不防?
司马炎道,杜预好读春秋,颇知诸侯战术,世有杜武库之称;然朕素不喜纸上谈兵者,况其久在西北,不知东南情形,恐难胜任。
王戎大获而归;杜预向司马炎奏捷,并请大举伐吴。司马炎下旨嘉奖王戎等,并另书一信与杜预:
王戎笑道,此吴军操练水师,何必惊慌!
杜预来襄阳,召诸将商议备战之策。王戎道,羊祜经营襄阳日久,将士、庶民无不深感其德;其仁义之风不宜改,否则必有所失。
部属道,当年,关羽逆狂流而上,于禁等兵败樊城,此前车之鉴,将军岂能不知?
羊祜本欲上表,请以王戎代己为征南大将军,见其仍不改疏狂,遂止。
羊祜猛然惊醒,见一灯如豆,冷月当窗,阴风盈室,帷幔轻动,顿时虚汗淋漓,渐觉头痛如裂,似遭重击。
襄阳士民深感羊祜之德,罢市三日遥祭,又立碑铭文,以彰功德。
羊祜闻知,亦叹王戎料敌如神,又虑其太过自信,于是召王戎。羊祜道,卿自幼有识李之明,然吴军非道旁苦李,岂能疏忽;况人非静物,举止无常,瞬息变换,若不谨慎,必有所失。
陆机道,我闻王戎夜袭西陵,尽掠粮草马匹而去,以为诈传;今张政告借,足见不假。我等当引以为鉴,加强军备,以防突袭。
张政方入寝,忽闻杀声四起,大骇,不及穿戴甲胄,奔入军营,急令将士应敌。
王戎闻羊祜荐杜预,大为怅惘。部属劝王戎参羊祜沽名钓誉,并以襄阳士民立功德碑为证。王戎不屑,斥道,士民立碑,足见羊祜之德。况斯人已逝,我若以此弹劾,岂不失德于亡灵,此君子所不为!
部属不再言,令斥候再探。半日后,斥候回报,称吴军已回荆州,果为演练。诸将无不叹服。
司马炎知羊祜病重,不能问事,命其回洛阳。羊祜不敢辞,辞别王戎等,取道还洛阳。
王戎以为然,说杜预道,我知西陵督张政为东吴名将,又为孙皓亲信,因久无战事,必疏于防范;大将军若奇袭,必能大胜,然后奏捷请战,陛下必准。
朕本欲纳王戎之计,令东南诸将屯田三年,使有九年之储,然后大举伐吴。然贾充等每每进谏,称孙皓暴戾,滥杀无辜,施政荒谬,治军松懈,宜待吴人意志尽驰,再伐不迟;朕以为此议甚妥。朕知上兵伐谋,而非穷兵黩武,若待吴人上下离心,必能摧枯拉朽。常言杀敌一千,自毁八百;朕爱惜将士,不忍使卿等以命相搏。若既能灭吴,又能使将士全身,朕何乐而不为!卿等不宜急躁,可静候时机。
司马炎欲用王戎,见羊祜不荐,于是笑问羊祜道,卿何不荐王戎?
西陵将士以为强敌骤至,大为紧张,纷纷登城。空弦声愈急,然不见箭矢;将士以为有人弄琴,其意渐驰,纷纷退下。守卒亦困乏,倚城堞而眠。
陆晏颇为疑惑,召陆景、陆玄等商议。陆晏道,西陵督张政求借粮草马匹,甚为怪异。我知西陵粮草丰足,远胜它处,何至如此?
张政等浑然不觉;待夜深,王戎令部属近城,仍隐于暗处,以察动静;见城内防备松懈,命弓箭手各张空弦,张满即放,以疑张政。一时空弦纷纷,犹如琴声大起。
杜预纳其说,命王戎领精甲一万突袭西陵。王戎夜出襄阳,倍道疾驰,天将明,令部属隐于树林,入夜再行。
司马炎本欲罢王戎荆州刺史、建威将军,令其还洛阳;闻此,大赞王戎深明大义,遂止。
羊祜道,臣知轻车将军杜预宽仁雅量,又精警多谋,颇堪大用;若以杜预代臣,陛下当不忧东南。
不日,司马炎下旨,以杜预为镇南大将军,代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
二十
恰此时,斥候来报,称吴军自荆州大出,沿江而上,或奔袭襄阳。诸将大惊,俱请备战。
王戎道,大将军责之有理;然吴军已无良将,与道旁苦李何异,勿需察其动静,已能识其用意,请大将军勿虑。
王戎大喜,选死士五百,以空弦声为掩护,潜近城下,忽然而举,攻破城门,王戎等蜂拥而入。
某夜,羊祜梦陆抗径来榻前求药,称头已裂,鲜血覆面,不能见先祖。羊祜大惊,说陆抗道,我不过初通医道,不能除此大患,不如问诊华佗。陆抗道,华佗早已失头,四处奔走疾呼,岂能为我疗伤!羊祜忽想及陆抗已死,大为惊惶,于是劝道,卿为孙皓所逼,若幽恨不解,应向孙皓索命。陆抗忽呲目怒发,斥羊祜道,我若不与汝往来,何有今日!
山涛大惧,再不敢辞。司马炎遂下旨,以山涛为尚书左仆射,专事选举。
羊祜道,杜预曾随钟会伐蜀,颇有建树,足见非空谈者;臣在河南,曾与之深交,知其非赵括之流,堪比白起、王翦,应不负重任。
司马炎道,卿曾荐王浚镇益州,王浚果不负所望,足见卿颇有识人之明。今朝中多权臣,少直言敢谏者,朕欲以王浚为司徒,兼任廷尉,匡正风气,节制权贵,卿以为如何?
王戎道,陆氏五子非关羽,我亦非于禁;若其果有妄想,满江大水即为雄师,必能为我阻强敌,何须兴师动众!
羊祜道,王戎多谋,机敏善断,却失于疏阔,又治军不严,臣故此不荐。
翌日夜,王戎已近西陵,隐于城外,欲乘其不备,猝然而举。
杜预道,我亦曾上表,劝陛下早日伐吴,陛下不纳其说;我今初来,若请战,陛下或疑我失之仓促,必不准奏。不如先夺一城,使陛下知东吴可伐。
司马炎命太医为羊祜诊治,仍无好转;又虑吴军趁机异动,欲另行委任,于是亲入府第,问羊祜道,卿不能履任,请问谁可替代?
杜预遂召王戎,请阅此信。王戎以为不然,称贾充之说暗怀私心,因惧诸将建功,而后分其权,故此巧言阻挠。大将军可再上表,详言早伐之利,陛下必能纳之。
彼此混战,张政不敌,领部属退入军营欲死守。王戎不愿死拼,令将士掠尽粮草马匹,仍回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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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羊祜嘱侍从买药煎服,头痛未减,进而蔓延四肢,苦不堪言。王戎等闻羊祜病重,俱来探视。羊祜自知难以痊愈,以军事暂托王戎。
羊祜道,臣以为不可,王浚治蜀日久,深受拥戴,若撤换,恐蜀人生疑,不利于他日东征。
王戎道,正值盛夏,怒涛满江,若逆流而袭,必为大水所阻;孙皓虽愚,岂不知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