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9/22)(2/2)

    女卒道，妾等虽为女流，却非口舌之徒；新郎若不敢应战，请回荆州！

    刘备呆滞良久，笑道，我妻豪勇不让须眉，娇媚不输昭君，三生之幸也！

    孙权道，卿德高望重，壮心不已，又博识今古，极负众望；若舍我而去，我有疑难，可问谁人？

    孙氏暗自叹服，却不改颜色，斥刘备道，唇枪舌剑，终非英雄本色；口若悬河，应为壮夫不耻。汝且退，妾不惜寡居！

    刘备道，勿忧，所谓虎毒不食子，妻悍不杀夫。

    赵云道，新人确非寻常女子，明公不可大意！

    孙氏呼女卒道，且将饶舌之徒打出府去！

    张昭道，公瑾、子敬俱为旷世之才，吕蒙、陆逊堪称后起之秀，必能辅将军成大业。

    于是命随从当门筑墙；随从不敢违，掘土夯筑。仅半日，墙已成，与外墙齐，不见门户。孙权留随从候于墙外，以察张昭动静。

    孙权笑道，此宅处闹市，喧嚣不息；张子布又大名远播，往来者必窥探。既欲图清静，不如筑墙封门，如此，非但人不能进，风亦难入。

    张昭冷笑道，姜子牙灭商纣，非己之能，乃文王之明，武王之德也；若不遇明主，必老死渭水之滨，与樵人野夫何异！

    刘备道，我为新婿，新妻待我于洞房，岂能避而不见！

    女卒不能再举，遂止。刘备说赵云道，洞房在望，卿不可入。

    张昭仍不应；孙权命仆从举火。瞬息火起，危及房舍。鲁肃闻讯而来，颇知孙权用意，亦不劝谏，静待张昭。火势已旺，门窗俱燃，院内渐有人声。

    仆人急开门，鱼贯而出；鲁肃即入内。孙权令随从灭火，亦随鲁肃入。

    言毕，欺身疾进。女卒各举戈矛，围堵刘备。刘备忽展两袖，衣袂乱飞，身形如浪；女卒大疑，以为见所未见，俱惊。刘备大喝道，谁能挡我！喊声未绝，双臂忽展，将拦路者推倒，一步跃入门内。

    酒过三巡，刘备见孙氏柔媚尽现，情不可已，遂揽孙氏入榻，顿觉人在激流，狂泻不止。

    张昭见孙权真切，已有所动，说孙权道，将军勿需自责，过不在将军，而在我。我已年迈，眼界渐窄，心胸渐小，不堪重任，应让位后起之秀。我欲谢职，教授子孙，望将军恩准。

    张昭携二子端坐堂上，见孙权、鲁肃来，二子俱起，施礼，请孙权、鲁肃入座。孙权笑说张昭道，烈火封门而不动，张子布堪称古今第一奇人！

    张昭道，既心如死灰，何惧烈火。

    孙氏冷笑道，欲妻我者，需能斩上将之头，夺三军之帅；凡胆怯之徒，虽结缘，亦无份！

    刘备大笑道，我戎马半生，转战南北，岂是贪生怕死之徒！若欲与我决高下，请新人出，否则，恕不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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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温柔，刘备已不能自拔。

    有女卒道，新郎若惧，请自退！

    孙氏欲以此再试刘备胆色，见其从容自若，以为非真英雄不能如此，于是斥退女卒，转入洞房。

    女卒道，新人焚香于内，静候佳音；香若燃尽，新郎不能胜妾等，亦请自回。新人乃巾帼英雄，耻嫁软弱之徒！

    新婚当夜，刘备、赵云至新房，见宅第宏伟，庭院幽深，内外俱有女卒护卫，知孙权所言不虚。二人正欲进门，忽有女卒喝道，新娘有令，新郎需打入洞房，否则，请自退！

    自此，刘备贪恋孙氏美色，日夜缱绻，足不出户。

    鲁肃道，姜子牙七十二岁为太师，先生与之比，何以言老？

    转眼已近一月，不见刘备还荆州，诸葛亮大为疑惑，即遣马良往吴郡，请刘备早回；刘备拒见马良，称有事问赵云。

    刘备知不能免，疾呼道，我何惜一死，唯虑我妻沦为寡妇！

    孙权知张昭怨恨未解，说张昭道，我与卿之争，不因私恨，俱为江东之固也。所以辞色俱厉，亦因所见不同。我已为此悔恨，每欲登门赔罪，卿却拒我于门外；以火烧门，亦不过无奈之举，望卿勿怒。我能有今日，多赖卿之忠壮；卿每以诤言，正我邪行，若非如此，我必沦为盗寇。此恩此德，如渊似海，我必终身不忘！

    鲁肃道，事业未竟，遗愿未了，先生何有此言？

    不觉已半月，张昭府第毫无声息。孙权知其心如铁石，又来，命拆墙，以柴草封门。孙权呼张昭道，张子布欲作老狐，藏迹巢穴，誓死不出，逼我学猎人；我无奈，只好烧烟焚火，使卿自出！

    女卒齐举，以戈矛直逼刘备。刘备大笑道，我身经百战，出生入死，虽天地崩毁而不色变，何惧我妻！

    鲁肃近前，呼张昭道，张子布不惧烈火，何忍使家人、仆从共罹此难！

    刘备道，我非匹夫，不逞血气之勇；亦非无赖，不与女子相争。虽如此，亦能率百万雄师，夺坚城，破壁垒，败强敌，斩渠帅，纵横天下。试问我妻，此种气魄，岂是懦夫能为？

    女卒闻此，不敢擅举。正此时，忽听孙氏怒斥道，大耳贼，竟如此胆怯！

    刘备大笑道，我妻何有此言，晏子短小，凭三寸之舌而全国威；蔺相如文弱，以善辩之口而完赵璧。未必此二人俱非英雄？

    刘备笑道，既如此，恕我无礼！

    孙权顿足道，若卿执意如此，我即遣散子弟，退走山林，学耕夫野老，吟风弄月，永不再出！

    喊声方落，孙氏持剑而出。刘备见孙氏花容月貌，又一身英气，大为喜爱，忙说孙氏道，我被女卒所阻，不能与我妻共剪花烛，请恕我胡言！

    张昭道，我已老朽，又生性固执，不能为人所容，不如闭门养老。

    三十一

    言毕，举步入内院，方进门，门已自后关死；院内灯火通明，有数百女卒持械排列，严阵以待。刘备大惊，不敢前。

    孙氏不言，与刘备对饮。

    言毕，转身欲走；张昭即起，拦住孙权，称愿奉命。

    刘备亦随孙氏入内。房中红烛高烧，彩幕低垂，芬芳暗涌，温软无比。孙氏自入内室，不出。刘备见有酒食列案，遂落座，自斟自饮。良久，孙氏已去戎装，洗尽铅华，袅娜而出。

    院内人声大起，家仆俱来门后。鲁肃斥张昭家仆道，火烧眉睫，竟不知逃生，愚不可及！

    女卒不服，俱跟进，欲再斗。赵云喝道，汝等已败，何不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