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7/22)(2/2)

    刘封建功心切，不听。刘备颇知刘封之意，遂以刘封为主将，刘琦佐之，强攻武陵。

    张飞令将士屯于零陵外五十里，召部属议攻城之策。张飞道，零陵险固，我等仅五千余众，若无奇计，不能克之。

    黄忠道，我与卿互为仇敌，拼命厮杀；我困于此，卿应喜，何故每每馈赠？

    刘备等至武陵，刘封自请为主攻；诸葛亮劝刘封道，武陵太守金旋极有谋略，又善骑射，卿若强攻，恐难破壁垒。

    关羽道，我与卿大战数日，各知底细，卿以为能胜我否？

    关羽大喜，说黄忠道，卿若能助我破长沙，我必视卿如手足。

    金旋遂以武陵迎刘备。

    金旋顿时无语，沉吟良久，遂放简雍入城，引入府第，命仆人奉以清茶。简雍笑道，卿虽贵为太守，俭朴自守仍如从前，令人感佩；然故人相见，若无一醉，岂能尽兴。

    刘度大为惶急，不知所措；彭兴说刘度道，城内大火绵延，军民顾此失彼；张飞举众攻东门，转眼将破。零陵已不可守，不如使将士自西门出，往武陵与金旋合，再回夺零陵。

    刘度然其说，急令将士俱往西门，鼓噪而出，逃往武陵。

    金旋欲挫刘备锐气，遂领精骑三千忽出，欲斩刘封。刘琦见金旋来势迅猛，劝刘封避其锋芒。刘封自负勇壮，不愿退，命部属迎击金旋。金旋绕开士卒，直取刘封。二人相遇，各奋勇力，竟互无胜败。金旋欲诱射刘封，遂走。刘封纵马直追；刘琦呼刘封道，金旋欲诱杀，勿追！

    简雍道，卿不敢听我言，足见虚弱；既不能拒强敌，何必顽抗？

    张飞道，零陵城小，居者彼此熟识，如此，必露破绽，若反为敌所用，设伏兵于城内，待我等入，猝然而出，将大为不利。我知太守刘度谨慎有余，刚勇不足，若强攻，必舍零陵遁走，或北往武陵，或西走桂阳。若刘度往武陵，刘玄德内外受敌，而刘琦、刘封俱非良将，恐失利；若刘度往桂阳，赵云善战，必能应对。我欲置伏兵于零陵与武陵间，若刘度往，可痛击，必能大胜；若刘度往桂阳，我等可急追，与赵云夹击，亦可全歼。

    金旋命将士坚城自守，再不出战。刘封数攻，尺寸不获。简雍拜见刘备、诸葛亮；简雍道，我与金旋为同乡，曾有旧谊，愿说金旋来降。

    士卒又报与金旋；金旋仍拒见。简雍无奈，坐于城下，再呼金旋道，卿不以故人为意，每每拒见；我若去，有负乡党之情。所谓宁愿人负我，我不负他人！

    金旋遂命治酒。酒过数巡，金旋问简雍道，魏公举大军来荆州，迫走刘备；卿不投魏公以顺天道，何也？

    金旋道，卿所言，我何不知。然曹操不嫌我为刘表旧僚，以我为武陵太守，若降刘玄德，岂不有负知遇之恩？

    简雍道，卿何有此言，岂不闻蝮蛇伤手，壮士断腕？所谓亡羊补牢，犹未为迟，卿何疑？

    金旋知简雍不去，渐觉不忍，遂登城，见简雍席地而坐，刘备等已远退十里，于是问简雍道，卿何故如此？

    简雍道，曹操执天子以令群臣，可谓巨奸巨恶，试问天道何在？刘玄德胸怀匡扶之志，欲除国贼，复兴汉室，未必此非天道？

    金旋大笑道，我虽不才，却不惜命；汝等可强攻，我不惧粉身碎骨！

    张飞知不能迫刘度弃城而走，命将士俱止，设云梯，架敌楼，使弩手俱登绝顶，缚棉布于箭头，饱蘸油脂，使之着火，望城内乱射。一时火箭如雨，无不逾城而入。片刻，城内烟火大炽；张飞大喜，命部属俱集东门，再攻。

    简雍又道，当此是非混淆，正邪不辨之际，我等身为士大夫，应知弃恶从善；若助纣为虐，必为后世唾骂。卿应深思，不可因小利而失大义。

    黄忠道，不能。

    马谡亦劝刘封道，武陵城池险固，宜智取，不宜强攻。

    士卒报与金旋；金旋颇知简雍之意，拒而不见。简雍又呼金旋道，使君知我为说客，拒而不见，足见武陵虚弱，唯能拒故人，不能拒强敌！我不忍武陵瓦石俱毁，欲献保全之策，使君何辞！

    刘封不听，欲追斩金旋。金旋知刘封已在十丈内，暗取弓箭，回身急射。刘封避之不及，伤及左耳，大怒，追之愈急。金旋又射三箭，俱为刘封躲过，大骇，遂走城门。部属见金旋危急，齐举，力阻刘封。刘封斩数十人，见金旋已回城，亦退。

    黄忠沉吟良久，叹息道，卿义薄云天，乃我平生仅见；若能与卿共事明主，我之所幸也。

    部将道，可选死士伪装士民，混入城去，杀守卒，开城门，放我等入内，零陵必破。

    金旋又不能言，似有所动。

    太守刘度知张飞忽攻零陵，大惊，即召僚属，欲坚守。刘度道，张飞猝然而至，我等措手不及；然零陵坚固，若将士同心，足以自保。

    关羽又道，我能胜卿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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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圆月当空，宿鸟无声，极为幽寂；关羽又来，见黄忠独坐树下，忧闷不已，笑道，今夜月华千里，好风入林，我欲与卿大醉一场，如何？

    金旋道，我与卿各为其主，非比昔日；既如此，岂能相见。卿且去，我当与武陵共存亡！

    关羽遂回，召部属，告知黄忠所说。部属疑有诈，请关羽勿轻信；关羽不听。

    简雍道，我与卿为故友，相违既久，思慕愈深；既来之，卿何忍严拒？

    关羽冷笑道，若我欲胜卿，可在举手间取卿性命。

    关羽道，我欲举卿为上将，故而不杀；否则，我所领尽在林间，若俱出，卿岂能不就擒？

    黄忠道，我不知。

    赵云大为悲痛，亲葬樊氏于桂阳城外。

    张飞知刘度中计，率部属疾追。渐至中途，林木愈深，道路愈险，刘度忽觉不祥，欲退，绕走桂阳，无奈张飞在后，不敢，只好冒进。又行数里，见巉岩壁立，古木森森，又涧水激荡，白鹭惊飞，愈觉不祥。正此时，张飞部将率伏兵骤出，大肆屠杀。张飞亦自后而至，前后夹击。零陵将士纷纷溃散，刘度、彭兴等为乱兵所杀。张飞大获全胜，回据零陵。

    简雍亦笑道，壮哉此言！舍生取义，大丈夫也；然取之非义，虽万死何益！况卿为太守，应知爱惜士民，怜恤将士；若负隅顽抗，必累及无辜，此大不义也！实不相瞒，桂阳、零陵、长沙已为关羽等所克，诸将必转助刘玄德。武陵已为孤城，岂能固守；城破之时，或殃及百姓，虽铁石心肠，宁不顾忌！

    僚属以为然。刘度遂携僚属登城，激励将士。长史彭兴见张飞虽四面齐举，每处仅一千余众，不以为意，说刘度道，人言张飞勇壮，疏于谋略，果如其说。今各以一千余众分攻四门，受阻于高墙深垒，岂能如愿。

    黄忠不以为然，笑道，既如此，何故不杀？

    刘备、诸葛亮大喜，命刘封、刘琦后退十里，以便简雍入城。简雍至城下，呼金旋道，涿郡简雍，来此拜见金使君，望勿拒！

    黄忠道，卿若不疑，明日阵前可佯败，我缚卿诱韩玄，韩玄必不疑；我必斩之，收其部属，随卿转投刘玄德。

    关羽与黄忠连日大战，仍不分高下。至夜，黄忠每宿于林下，关羽每以酒肉馈赠。

    于是令五更备炊，天未明，即命部将率一千精甲伏于险要处，亲领四千余众赴零陵，急攻四门。

    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