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8/25)(2/2)

    孙策沉吟良久，叹息道，我虽出虎穴，无奈虎不肯舍；既不能断爪牙，唯能以弱示之。苍天不怜弱者，奈何！

    陆绩道，区区小事，何足为道。

    孙策早知袁术不守诺言，不愿再请，遂说袁术道，我别无所图，唯愿能报先君之仇。

    孙策道，今庐江尚无太守，人心惶惶，望明公早定人选，以免生变。

    孙策请陆康入席，陆康斥道，恕不与小人饮！

    孙策欲再言，陆绩已关门。孙策彳亍良久，深知陆康不肯屈服，遂回。

    袁术道，我闻卿等已归孙策，何故复回，未必嫌孙策莽撞，不可辅佐？

    酒至半酣，袁术道，卿假意投陆康，我不知用意，遂以刘勋为庐江太守；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奈何？

    张纮道，卿一日不出，我一日不去。

    张纮斥吕范、程普道，既脱樊笼，何必再回！若回，袁术疑惑愈甚，必尽夺部属，既如此，何必费尽心机逐走陆康！既有杀虎之心，何惧为虎所伤！

    程普道，非不报捷，实因欲说陆康归附明公，为明公所用。不料陆康冥顽不化，拒不归附，故而迟报。

    孙策忙问，莫非怀橘遗母者？

    翌日，袁术遣刘勋往庐江，履任太守；命孙策尽还三千精骑，仍领旧部。孙策大为忿恨，悔不听张纮之说。

    孙策一时不知所措。正犹豫不决，忽接吴景来信，称袁术知孙策夺庐江，收程普、黄盖之众，大怒，欲尽起大军，四面合围，誓斩孙策、程普等。

    孙策以为然。数日后，以为陆康心意已平，孙策携酒而往，拜见陆康，虽恭候半日，陆康仍不肯见。

    少年道，我父为此惭愧不已，无颜与父老相见。

    袁术冷笑道，既已夺庐江，何故久不报捷？

    袁术沉吟片刻，又问，陆康何在？

    十五

    孙策欲自领庐江太守，转攻江左，并与袁术绝。吕范劝孙策道，卿虽夺庐江，仍在群雄环伺之下，若自立，必不为群雄所容。况袁术近在咫尺，若与之绝，袁术必大举攻击。我劝卿仍依附袁术，静待时机。

    袁术深知孙策之意，竟不再言，命治酒，为孙策等庆功。

    程普道，不可，前有陶谦，后有袁术，侧有袁绍、曹操，岂能如此！

    孙策讶然，又说少年道，我虽取庐江，然无意据之；士民俱望陆使君回衙履任，岂能有负殷切之望？

    孙策大惊，即召张纮、吕范、程普、黄盖等。孙策道，我等夺庐江已数日，袁术至今未获捷报，已大为生疑，欲四面出击，围攻我等。今大军将发，我当如何？

    孙策不信，问少年道，使君何病？

    陆康道，我誓死不出，如何？

    翌日，孙策又来，呼陆康道，我受庐江市民之嘱，特请陆季宁还任太守！

    程普道，已自走，不知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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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纮道，可弃庐江，转走江东，袁术为大江所阻，必不敢深入。

    是夜，孙策请陆康。陆康不来，大骂不止。黄盖、程普欲强执陆康，孙策不准，说张纮道，子纲先生与陆康为知己，望能请陆康来此。

    少年道，我乃陆康之子陆绩。

    程普大举而攻，孙策自后夹击。庐江诸将大惧，不知如何应敌。孙河说诸将道，庐江既失，又前狼后虎，若不降，必死于非命！

    黄盖大怒，欲杀陆康。孙策力止，知陆康不能屈，仍请其回府。

    袁术大笑道，卿为我智取庐江，逐走陆康，功高一时，何罪之有！

    张纮不能辞，遂往。陆康知张纮来，愈怒，闭门不见。张纮不去，立于门外。陆康命家仆以冷水浇张纮。张纮虽浑身透湿，仍不去。陆康无奈，隔门说张纮道，既已取庐江，何必苦苦相逼！

    孙策呼之再三，不见回应，大怒，欲命部属破门强入。正此时，忽见门开，一少年立于门内，说孙策道，卿且回，我父有病在身，恕不奉迎。

    孙策沉吟片刻，又问少年道，卿为何人？

    吕范道，我请伯符仍回寿春，以使袁术不疑；此虽权宜之计，却能免一时之祸，伯符何疑。

    袁术再无疑，遂召孙策。孙策不敢辞，即回寿春见袁术。孙策道，我欲智取庐江，妄称归附以疑陆康，使明公不辨真伪。此欺上瞒下之罪，请明公惩治。

    程普道，非也，孙策欲智胜陆康，故而佯言依附；孙策行前曾嘱我等请兵追击，以使陆康不疑。我等与之里应外合，故有此胜。

    吕范劝孙策道，陆康为吴郡世族，深负人望，若能使其归顺，可尽获士子之心。

    少年道，卿施诡计，我父不识；庐江既失，宁不有心病？

    张纮道，我亦誓死不离此。

    张纮以为不然，说孙策道，袁术疑卿欲尽夺乃父部属，每每防范，若回归，与自投罗网何异。既已尽收陆康部属，又获程普、黄盖所领，何不趁此转战江东，以图自立！

    陆康沉吟良久，遂命家仆开门。张纮再三苦请，陆康方随张纮见孙策。孙策大喜，朝陆康一揖道，我愿自此追随使君，鞍前马后，万死不辞，望使君不嫌我愚鲁！

    陆康冷笑道，我虽卑琐，亦不与竖子为伍；既为汝等所执，唯望一死！

    诸将俱知大势所趋，不能逆转，遂命士卒弃戈矛，纷纷投降。孙策大喜，领程普、孙河等入城。

    数月后，忽闻陆康病死吴郡，孙策大为惋惜，遂携张纮赴吴郡吊唁。陆氏族人闻孙策携张纮来，怨恨不已，欲执而杀之。陆绩不准，说族人道，两军相争，唯以取胜为要，不论手段；况孙策、张纮来此凭吊，若杀之，世人当笑陆氏不义。

    孙策遂命黄盖、程普先还寿春，以释袁术之疑。袁术知黄盖、程普领众俱还，遂命诸将暂止，即召程普、黄盖。

    是夜，陆康举家离庐江，回吴郡，欲闭门读书，了此余生。然庐江之失不能释怀，竟一病不起。

    族人以为然，忍而不举。陆绩遂与族子陆逊等出迎。陆逊父母早亡，依陆康求生；陆逊长陆绩两岁，其敏慧更胜陆绩。孙策尤爱陆逊机敏过人，说张纮道，陆逊风神俊朗，聪慧绝人，他日必成大器。张纮亦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