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跳得真快(2/3)

    &esp;&esp;一碗粥见了底。萧衍把碗搁回托盘上，问：“还要不要？”

    &esp;&esp;“看来老夫这几日的药没白开啊，沈大人气色好得很。”

    &esp;&esp;萧衍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半寸，手倒是松开了，目光却没收回来，就那么垂眼看着他。

    &esp;&esp;沈渡抬眼看了一眼萧衍。萧衍的眉毛轻轻一抬，眼尾扫过来，薄唇微微抿着，那眼神分明在说“朕也是这个意思”。

    &esp;&esp;动作快得像是预谋好的。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糙感，从唇角轻轻划过，带走了一粒沾在皮肤上的米。

    &esp;&esp;张院正拱手道：“沈大人，臣认为……还是再缓两日为好。伤在头部，最忌劳心费神。”

    &esp;&esp;“进来。”萧衍没回头。

    &esp;&esp;他喂粥的时候不看碗，不看他衣领上有没有沾到粥，而是看着他的嘴唇。每一勺递过来之前，萧衍的目光都会在他的嘴唇上停一瞬，然后才把勺子送过去。

    &esp;&esp;沈渡一口一口地吃着，每咽一口，萧衍的勺子就递过来下一勺，不急不慢，丈量着他吞咽的节奏。

    &esp;&esp;“进来。”

    &esp;&esp;萧衍把碗放下，拿起搭在盆沿的棉布巾，浸进热水里，拧干。

    &esp;&esp;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陛下今天胃口这么好呢。”

    &esp;&esp;张院正收了笑，正色道：“陛下，沈大人的脉象沉稳有力，淤血消散得比臣预想的快。额头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只是身子还虚，需要再静养两日，不宜走动，不宜操劳。”

    &esp;&esp;张院正应了一声，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esp;&esp;沈渡心里咯噔了一下。“陛下，你要干嘛？”

    &esp;&esp;萧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

    &esp;&esp;沈渡愣了愣。“陛下，臣自己”

    &esp;&esp;沈渡用手抓着被子慢慢捂住了胸口。“臣让福安公公来帮我就行……”

    &esp;&esp;以前那个“朕不吃”“朕不饿”“朕没胃口”的萧衍呢？被谁换了？

    &esp;&esp;萧衍没说什么，端起自己那碗，几口喝完，把空碗朝沈渡那边转了转，碗底朝上，亮给他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尾轻轻一挑。

    &esp;&esp;沈渡偏过头，耳朵红得能滴血。他想说点什么把这页揭过去，张了张嘴，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最后只憋出一句：“讲什么呢……”

    &esp;&esp;门刚合上，不一会儿又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esp;&esp;沈渡又按住了他的手，掌心贴着萧衍的手背，指尖微微发凉。苦笑着，“陛下，真的不用”

    &esp;&esp;福安把粥碗放在床头矮几上，转身接过小李子手里的衣物，一并搁在一旁，又拿了棉布巾搭在盆沿。

    &esp;&esp;沈渡的耳朵更烫了。

    &esp;&esp;沈渡摇了摇头。

    &esp;&esp;萧衍面无表情地看着张院正。“怎么样？”

    &esp;&esp;张院正低下头，嘴角弯了弯，起身看了看沈渡额头上的伤口。

    &esp;&esp;他又抬眼看了看站在床沿边的陛下。陛下面色如常，但耳廓那一圈红还没退干净，从耳垂漫到耳尖。

    &esp;&esp;沈渡听到“不宜操劳”四个字，眉头皱了一下。“不能批折子？”

    &esp;&esp;门外传来福安的声音：“陛下，张院正到了。”

    &esp;&esp;温热的米粥滑进喉咙，软糯的米粒在舌尖化开。萧衍又舀了一勺，还是吹了吹，还是送到他嘴边。

    &esp;&esp;张院正推门走了进来，正要下跪诊脉，一抬头看见沈渡的脸，愣了一下，捋着胡子笑了：

    &esp;&esp;沈渡还没来得及反应，萧衍的拇指已经擦上了他的嘴角。

    &esp;&esp;他低下头，盯着被子上的纹路，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esp;&esp;沈渡渐渐觉得不自在起来，不是因为被人喂食这件事本身，而是萧衍的目光。

    &esp;&esp;手绕过去帮他理了理滑落的被子，才端过粥碗，舀了一勺，低头吹了吹，送到沈渡唇边。

    &esp;&esp;“吃得太慢了。”萧衍忽然说。

    &esp;&esp;沈渡的大脑嗡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陛下您”，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极轻的气音。

    &esp;&esp;那张脸上的红不是病愈后的红润，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薄薄的一层绯色，从颧骨漫到耳根，连脖子都没放过。

    &esp;&esp;萧衍没理他，转头对张院正说：“去开方子吧。”

    &esp;&esp;“不用。”萧衍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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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萧衍没接话。

    &esp;&esp;张院正笑着把脉枕垫在沈渡手腕底下，手指刚搭上脉搏，笑容忽然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看沈渡。

    &esp;&esp;沈渡还想说，萧衍的勺子已经碰到了他的下唇。他只好张开嘴，接住了那口粥。

    &esp;&esp;他身后还跟着小李子，小李子手里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里衣和中衣，臂弯里还搭着一条干净的棉布巾。

    &esp;&esp;萧衍没有追问，他继续舀粥，吹凉，递过来。只是递过来的节奏慢了半拍，勺子碰到沈渡下唇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

    &esp;&esp;萧衍慢慢直起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沈渡的手。

    &esp;&esp;“张嘴。”

    &esp;&esp;萧衍把沈渡从枕头上轻轻扶起来，将枕头垫高了些，让他靠在床头。

    &esp;&esp;“躺了那么多天了。”萧衍的声音很平，“帮你擦一下，换身衣服。”

    &esp;&esp;他弯了弯腰：“陛下、沈大人，该用膳了。”说完退了出去。

    &esp;&esp;福安端着托盘推门进来，上面是两碗白粥，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esp;&esp;寝宫里忽然安静下来，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变得很重。萧衍的目光落在他红透的耳廓上，停了一瞬，喉结微动。

    &esp;&esp;萧衍拿着棉布巾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衣领的系带上。

    &esp;&esp;“福安出去了。”

    &esp;&esp;“那叫回来吧”

    &esp;&esp;沈渡盯着帐顶的五爪金龙，小声嘀咕了一句：“批折子能费多少神……”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跟他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