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3)

    他心想着，哪有锦衣卫在皇子入寝时在旁看着的？

    隔日，皇帝允许徐皇后进诏狱，见废太子最后一面。

    他慢慢地蜷缩着，戚寒舟一顿，注意到他的异样。

    戚寒舟也不动，就这么任由他看着，两人这辈子见面说过太多谋算，可真正这样安静下来一事不论的时候几乎没有。那前世有吗？应浮昇思绪混乱地想着，一静下来，额间密密麻麻的疼涌了上来，疼痛像是沿着额间牵到眼眶，酸胀的感觉让他止不住地疲惫。

    徐皇后往外走时步履不稳，戚寒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下，“诏狱里血气重，娘娘珍重。”

    废太子的脸顿时变得僵硬，他看向徐皇后，先前求救的话变成语无伦次的解释。

    “靠一会。”

    那时的一句话，仿佛逐渐变作现实。

    他与他说过慧极必伤。

    徐皇后没有说话，她站稳后挺直腰背往外走。

    戚寒舟想到陈序秋所说，毒对他的神志有所损伤，哪怕康复，也可能落下头疾。

    “没用。”应浮昇道。

    渐渐地，对方的呼吸缓了下来。

    单调干净……殿中奢华的东西几乎没有，有些特意摆出来的东西平平无奇，像是京城街巷几个铜钱能买到的玩意，却被曾经的主人好好珍视着。

    他倚在床榻旁边，没有过度靠近。

    叶玄九明白。

    徐皇后勉强扶着栏杆，她看着废太子。

    有些事情接连循迹，每一件都让她痛苦不堪。

    “殿下烧未退，该休息。”

    戚寒舟道：“二皇子锦衣卫会去查，猜测在没有证据前只是猜测。”

    那香囊样式是几年前的了，是她遣人找遍乡野庙宇，才找到与当年宫宴相似的香囊。但是应浮昇当年送的那个，她找不到了。

    那是废太子藏在东宫宁妃所赠的生辰贺礼。

    撇开皇权立场，以他之能，他该是个意气风发的皇子。

    朝中不太平，但他希望应浮昇能睡一个安稳觉。

    宫女扶着她上了回宫的车舆，戚寒舟回头看到地面，生辰贺礼碎了一地，废太子哭喊着，试图让徐皇后回心转意。摔碎的贺礼有祈福的玉，珍贵的玉件，对于宁家而言，这已经是拿得出手很珍贵的贺礼。

    徐皇后去护国寺祈福时，见到宁妃数年前点的长命灯，她不顾僧人劝阻鬼使神差地打开，宁妃所点的灯用着相同的生辰八字，其中的字条却写着另一人的名讳，偷天换日地摆在护国寺内。

    戚寒舟赶到诏狱时，徐皇后已经在了。

    这样的人，不该久病缠身。

    尽量地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戚寒舟伸手打算去探他额间，刚碰到时，应浮昇卸力靠来。戚寒舟急忙扶住才免得他摔下床榻，应浮昇额头窝进戚寒舟的掌心里，仿佛抵着什么东西，能让这难熬的疼痛好一些。

    应浮昇侧卧着，看着戚寒舟。

    苦思无解，两人陷入沉默。

    戚寒舟没有收手，放轻了动作，悄声解开了腕扣。

    戚寒舟微动，弯身蹲下去细听他的话：“我去找陈序秋。”

    戚寒舟动作一顿，他半蹲着，对方灼热缓急的呼吸落在他手腕内侧。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施针止痛恐会加重，陈序秋没有针疗。

    “母后，我只是怕……”废太子这段时间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皇帝与锦衣卫费尽心思向从他嘴里撬出来东西，可他知道的东西有限，能逼问出来的东西基本上说完了，“我害怕你知道换子的事情后，就不会再看顾我了，从小到大都是您护着我，我不想失去你。”

    “将狱中发生的事情，禀告给陛下。”戚寒舟转身吩咐。

    殿中忽然就安静了，静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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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该说的事情说完了，他知道以戚寒舟的脾性，今夜断不可能再跟他论事，怎么没说几句话就不说了。

    心神俱裂时，她满眼通红地看着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他什么都知道，一次两次地表达对应浮昇的恶意，他害怕换子的真相被世人皆知，害怕太子之位拱手让人，甚至暗中秘通奸人，差点她的孩子就在北山回不来了。

    应浮昇只好闭上眼，顺着他来。

    应浮昇思考着哪里出了问题，幕后人与二皇子可能有来往不该是一件好事吗？他为什么生气？

    回宫的车舆悠悠晃晃，徐皇后坐在车间，手里紧紧拽着一个香囊。

    应浮昇莫名地看向他，戚寒舟不再谈事。

    然后又想，也对，前世也这样。

    只是他再度睁开眼时，戚寒舟还站在身边。

    应浮昇闷声说着什么。

    徐皇后听了许久，最后将几样东西丢到他面前：“那这些呢？”

    这一夜漫长，直至人完全睡熟了，戚寒舟悄声起身。

    但他注意到戚寒舟的神情，这是生气的表情。

    废太子愣住，紧接着辩驳道：“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想杀的，不是我的意思。我都跟父皇说了，那些都是那群人的计策——”

    “所以你想杀了他。”徐皇后道。

    疼痛如潮水涌来，应浮昇意识有些模糊，“戚寒舟，手。”

    废太子在多日囚禁审问中人逐渐意识不清，见到徐皇后他连滚带爬地到栅栏，伸手就要去够她的衣摆：“母后救我，他们冤枉我，是外祖那边让我干的，不对，是前朝奸细让我干的，他们威胁我……我不是故意想害八弟的，我就是想让他受点伤……”

    戚寒舟想到几年前他曾去未央宫搜查，见过应浮昇的寝殿。

    戚寒舟没走，仿佛就真的在这等他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