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有几分相似(2/2)
曹儛道：“一朝天子，有一朝的规矩。如今已经是昭融七年，先帝时可以肆意诬告功臣的规矩早就改了。你们如此怀念在先帝时胡作非为的过往，何不下去陪先帝？正好问一问我朝的太/祖太宗和真宗皇帝，对我的暾儿御驾亲征平定西夏叛乱，却被群臣指责构隙西夏是何评价？”
狄诤失笑：“有道理。还好暾弟聪慧，早料到此事，特意抢了首功。我就怕暾弟以此为借口，不顾他人劝阻……”
“军中出现骚乱怎么办？陛下还在军中呢！我看他们就是想激起兵变，危害陛下！”
富弼一想到那样的未来，就恨得想啃噬那些人的血肉！
他对着富弼哭，如他所料，赶跑契丹皇帝后，果然有人弹劾他。
狄青立刻道：“那当然是不能比！”
“还好暾儿是真的与将士同上战场奋死杀敌，将士信任他，军心才没有动摇。”
将帅会不会真的反了？
富弼哪能消气？他永远也消不下这口气！
因宋朝已经“和平”多年，朝中许多文臣完全不知兵。这些事，他们居然没有想过。
“平定西夏叛乱，我儿为主帅，还亲斩贼首，可居首功。众卿既然弹劾立下战功之人，看来是冲着我儿来的啊。”
他抿了一下嘴，自嘲道：“我还被弹劾通辽呢。”
……
“咦？鹏举，朝中对你我的弹劾，竟和你当年遭遇很有几分相似。”狄诤看完信，诧异地对曹佑道。
令他们更恐惧的是，陛下仍旧没回来。
何况此时西夏战争还未结束，军队正围攻兴庆府。此事传到前线，会不会军心大乱？
哪怕大宋不会立刻亡国，也和人失去了灵魂一样，不过是行尸走肉，和死没有差别。
军心会不会不稳？
如果领军者不是曹佑，换成其他将军，在有灭国大功之际不仅没有得到朝廷赏赐，还被群臣诬告谋反，会不会真的反了？
现在文彦博点明此事，群臣骇然，谁还敢再争辩？
富弼双目充血，目眦欲裂，声量越来越高，吼得声嘶力竭。
坐镇河北的狄青也挺害怕。
他心头一紧，开始犯愁。以他对暾儿了解，还真有可能！
“我儿杀了西夏贼首，恶了西夏，依尔等之言，是不是该让我儿去向西夏负荆请罪？”
“弹劾有功之将，甚至鹏举还正在远征中，后方居然要治鹏举根本不存在的罪，还要召回鹏举？他们就这么想宋军在西夏惨败吗？他们就是盼着大宋亡国呢！”
要是真如那群人所盼，曹佑和狄诤都到了兴庆府城门下，被陛下金牌召回定罪，那大宋就全完了！
将士军心一乱，又在他国领土，绝对会吃大败仗。那么哪怕将军没反，恐怕也要死在西夏了。
狄青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富弼，劝说富弼消气。
还在军中的皇帝陛下会不会有危险？
她扫了一眼群臣，群臣垂着头，鸦雀无声。
富弼道：“所以弹劾你的人，就是个笑话。他们说是弹劾你，其实目的一直是陛下。他们内心也知道，自己是以弹劾你和鹏举，来劝谏陛下不可好大喜功。但不是什么战事都叫好大喜功！”
曹儛身为将门之女，军中之事耳濡目染，比寻常人想得更多。
曹儛还真是这么想的。
狄誐站在了曹儛身边后，曹儛冰冷道：“老身还从未听过，大臣质疑御驾亲征的皇帝战功的先例。老身更未听闻，御驾亲征的皇帝还没有率领将士凯旋，大臣就先弹劾立功之将的先例。”
文彦博大声道：“太后息怒！”
宰执先跟着文彦博跪下，然后其余官员噼里啪啦跪了一地，纷纷请求太后息怒。
朝廷正气不再，士大夫的风骨化成了灰烬。朝堂之上鬼影幢幢，全是魑魅魍魉！
被押走的大臣大喊“臣冤枉”，被皇城司的侍卫捂着嘴拖走。
曹儛说完后，点了上书弹劾狄青家里的鸟如何、曹佑家里的猫又如何的大臣，摘取其官帽，让人将其押进御史台狱。
从此以后，宋军再无斗志，将士再不敢奋死抵御外敌。
夏相公的污蔑真是太离谱了。更离谱的是，先帝还真的屡次想挖石介的坟墓，以看石介是不是帮富公通辽了。
曹佑打断狄诤的话：“慎言！”
“这些人真该杀，都该杀！”
百官人心惶惶，不可终日，都不知道头上铡刀什么时候落下。
富弼回味了一下当年被污蔑的悲愤，继续道：“再者，你的功劳，比御驾亲征，亲手射杀李谅祚的陛下还大吗？”
她思来想去，辗转反侧，认定这些人的目的就在于害死她的暾儿！
曹佑摇头：“没有相似。他们弹劾的非是你我，而是暾儿。”
“抵御入侵叫好大喜功，那大宋就该亡国了！”
此起彼伏的请罪声音，没有压过曹儛问罪的声音。
他们只是习惯性地厌恶立下边功之人，习惯性地打压武将，习惯性地忌惮立了大功劳的将领，习惯性地“风闻奏事”。
谁都知道，太后已经怒到了极点。
喊完之后，他扑通跪下，再不言语。
“还有人厚颜无耻写信问我陛下为什么不回京处理此事？陛下此刻哪能回京？他一回京，西北边军的军心就不稳了！好不容易盼来的大胜，就要毁于一旦！”
富弼说着，怒气浮上面容。
难道……陛下要杀士大夫了？！
京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陛下竟然仍旧坐镇大顺城，完全没有回来收拾局面的意思。
文彦博此言一出，群臣立刻噤声。
陛下不归来，太后不越俎代庖，只将人继续关押在台狱。
富弼好笑道：“弹劾谋反，要陛下相信，弹劾才算有意义。陛下不相信，那就是个笑话。”
那正在军中的皇帝，岂能有好？
狄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泪都没法冒出来了。
群臣在曹儛说话的时候，一直不断地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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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有大臣以“风闻奏事”为这几人脱罪时，文彦博幽幽道：“前线战事还未结束，将军仍在戍边，陛下也在军中。尔等弹劾将军家中有异象，明指将军试图谋反。谋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可曾想过将军真的被逼反？太后，臣以为，临阵弹劾军中主将，臣以为他们试图惹出军中骚乱，谋害陛下。”
百官瑟瑟发抖，终于感到了恐惧。
朝中大部分文臣居然完全没有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