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曹暾幼孤苦(2/3)
曹暾摇头：“不难过。如果我能长大，自然能给曹家更好的宅子。”
狄诤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先帮你卖房，扬曹家信义和你孝悌之名。除此之外，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章惇也笑了。他揉了揉曹暾的脑袋，大步走向下一处发传单的地点。
曹琮活着的时候，勋贵隐隐以他为首；曹琮一死，勋贵中再无能让众人心服口服之人，便如一盘散沙，不敢轻易行事了。
章惇气得跳脚：“你们排挤我？！”
章惇尖声道：“不用你多说！”
曹暾又揉了揉眼睛，带着鼻音道：“就按小叔叔说的做。”
“嘘，不可说，不可说。只要夸曹家人信义，曹小郎孝顺即可。”
李昭亮四岁入宫，很会揣度皇帝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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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楶干咳了一声：“其实我也知道。”
曹暾板着的小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没爹养。他既然好名，我就撕了他的名。”
章衡和章楶对视了一眼，同时蹲在了曹暾面前，一人抓住曹暾一只手道：“我们二人已经决定考下一届科举。我们会留在京城。”
曹佑旁观了许久，现在才道：“弃疾所言极是。你们先离开一两年，待叔父去世的风波平息了再归来。”
狄诤道：“质夫和子平也该回乡，先参加了解试再回京。虽然考生常有不回原籍，假籍在京城解试，朝廷不能禁。但如果你们不担心考不上，还是在每一道程序上都要符合律令更好。”
李昭亮知道曹琮的病逝很蹊跷。
章惇把曹暾放在地上，道：“走！我们卖房去。暾儿，曹家老宅卖了，你不难过吗？”
李昭亮苦笑道：“唉，我终不如他勇敢。”
章楶安慰道：“叔父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你年少，一些事你不能承担。”
章衡道：“暾弟别伤心，无事的，我们不怕他。”
曹暾道：“少填充一些诗词而已，弃疾和小叔叔能写。”
哪怕是京城脚下的事，只要没有谏官上奏，皇帝与宫外隔着厚厚的宫墙，他便不知道京城里有什么新鲜事，更不知道百姓有什么议论。
曹暾闷声道：“你好歹给章家留个人，别全和我绑住了。一同沉船了怎么办？”
章衡和章楶站起身，对视了一眼，道：“好。我们和惇七一起回乡。”
章惇：“……”
“啊？曹家为什么欠债啊？他们不是百年豪族吗？”
章楶道：“你可赶不走我们，赶走惇七就成，谁让他年纪小？”
如果曹暾真的出事，那肯定还是宋英宗继位。宋英宗再忌惮原本太子的好友，但宋英宗死得早，等宋神宗继位，已经和太子隔了辈，反而会重用太子旧臣，以示自己继位名正言顺。
章惇咬了一下嘴唇，冷哼道：“行。我听你们解释。那现在先继续做正事。不是要帮曹家和暾弟扬名吗？还有，我们离开后，暾弟的文不写了？”
赵祯在和范仲淹置气，范仲淹吸引住赵祯所有注意力，曹家顺利卖掉老宅，扶棺返乡。
章惇抱着曹暾，继续给曹暾擦眼泪：“喂！我还没同意呢！”
曹暾低着头，用头顶拱了拱章惇：“好。”
曹佑闭嘴。惇七一生气，他可不敢哄。
他身体摇摇欲坠，受到了极大打击。
章惇看向章衡：“你知道什么我和质夫不知道的事？我和质夫明明比你更早认识暾弟和佑三！”
章衡无奈道：“暾儿，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表面的为了扬名，而是你心里真正的想法。”
不过章惇性情激烈，狄诤担心章惇藏不住话，也支持把章惇先踢回南方老家。
曹暾冷笑了一声，道：“多帮我传传我孤苦的身世，叔祖父和堂叔怜惜我早早没了父亲，视我如己出。我自言已经当官，便已经自立，不愿意再寄人篱下。堂叔急着卖房子，也是想在还债之后给我凑一笔租房费，让我和小叔叔能够有住处。”
狄咏困惑道：“何出此言？”
章惇反问：“那不就是因为我年少，不能信任我吗？暾弟！这事我必须知道！”
章楶拍了拍章惇的肩膀：“回家后再和你解释。”
曹佑叹了口气，道：“好。”
曹佑道：“先完成眼前事，等离别的时候再谈别绪。”
狄诤在心里道，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章惇不高兴道：“那不行。《归安丘园》是我们共同的心血。我把以前积攒的诗词都给你，你见着能用的就用上。”章惇虽然很不想离开，但章衡和章楶都要离开，他恐怕是不能留下来了。
他又看向狄咏和狄诤：“我本来不该把你们牵扯进来，但我想疏远你们，有人也不会同意。他希望我与狄家亲近。不过等质夫、子平和惇七归乡后，我会只与同龄的弃疾交好，你便安全了。”
曹暾垂着头，抽回手揉了揉眼睛，带着鼻音道：“嗯。”
他犹豫了许久，将友谊和家族放在秤上来回衡量。
曹暾道：“回去问你族叔，他若是认为你可以知道，就会告诉你。”
曹家人孝悌和睦，不愧是百年豪族。
章惇点头，道：“好。到时你钱不够，我赠予你。不是借，是赠送。你不喜欢欠债，我不让你欠债。”
但狄诤是个古穿古的穿越者，可能猜到了。曹暾心道。
狄咏还想询问，被狄诤拉扯了一下袖子。
一日后，京城都知道曹家要为了还债卖房子，也知道曹暾自幼孤苦，却品性坚韧，不肯接受堂叔曹修赠送的祖宅。曹修便卖掉祖宅，一部分还债，一部分资助曹暾租房。
曹暾被章惇逗笑：“好。”
曹暾道：“你去问你父亲吧。如果连你父亲都不知道原因，你们也最好别知道了。”
他顿了顿，道：“小叔叔，你把我们在江南相依为命的事写出来，让文人宣扬。官员在丁忧后常常要等候许久才能重新得到官职。我年幼，恐怕五个月后，秘阁便不会再留我读书。所有丁忧的官员都会在丁忧期间尽力扬名，以争取早日复官。我自然也不例外。”
章惇抱起曹暾，用袖口给曹暾擦眼泪：“我也不走！凭什么要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