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1/3)
景睨在回京的路上出了意外, 这件事并未对外张扬。
知道此事的,除了在同关的几个心腹之外,京城中也只有皇帝跟信得过的朝臣近侍才知晓, 天下百姓军民, 悄而不闻。
一来跟西戎的战事还在继续, 倘若此时主帅出事, 必定引发人心惶惶, 对士气大为不利,恐怕会影响战况。
因此表面上一切如常,实则外松内紧。
小天儿带领近千人, 想尽法子, 兵分几路,一拨人试图从崖上向下寻找, 一拨人寻路绕道到崖底,其他的扩散而出,放大范围。
伍耀之所以着急要拿下白陵,也是因为心里清楚景睨出事,由此而带来的后果。
景睨对他不仅是知遇之恩,更是他在朝中立足的根基, 伍耀是边军出身, 熟知地理,若拿下白陵, 从大启军屯到白陵一带彻底打通,连同早先曾属于大启的少女阿姆那一部族的人都可回归。
何况白陵几乎算是西戎人“龙兴”之地,若拿下白陵,就彻底荡平了西戎在这一带的势力,西戎必定元气大伤。
伍耀一则担忧景睨的安危, 二则,景睨“销声匿迹”的这月余,他也听说了不少朝中的传闻。
据说有很多大臣想要停战议和,几乎每日朝堂上都会有唇枪舌战。
甚至,同关周围也有许多文官武将,其中不乏有比他官职更高的,明里暗里的传信叫他停战。
伍耀之前就担忧,景睨“出事”,没了他的威慑制约,一些软骨头的朝臣巴不得接受西戎的议和,如果真的给他们得逞,到那时候大好局面瞬间倾覆。
所以伍耀把心一横,打算尽快拿下白陵,就算因而被弹劾指责,丢官罢职或者身死,也值了。
若此行能够功成,也不负景睨提拔自己之恩。
伍耀做梦也想不到,误打误撞的,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西北这一带人心各异,各种势力交汇,风云变幻。
而京城之中,自然也不得太平。
蠢动的朝臣们自然不必说,这月余以来,靖信帝实在难熬。
事实上,自从景睨去了同关后,皇帝便时而心神不宁,做了数次噩梦,以至于夜不能寐。
原本在景睨的劝说下已经不再服用丹药,实在是心神难安,又吃了两回。
景睨出事的那日,皇帝从梦中醒来,满头大汗,旋即不上两日,八百里加急的绝密传信便送了回来。
当皇帝看着小天儿呈上的短短的几行字,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翻涌,急怒攻心,直接晕厥。
醒来之后,皇帝不顾安危,亲自微服出城往玄阳观,会见了闭关隐世的老天师。
回京后,立刻派隐龙卫的首领龙骧亲自前往西北,命他不论如何一定要找到景睨,不然就不用再回京了。
在龙骧退出寝宫之后,杨稹叫住了他。
“皇上特意在老天师跟前给十九求了一线,老天师慈悲,说了四个字,你要谨记在心里。”
龙骧忙问是哪四个字。
杨公公犹豫,轻声道:“老天师说是——’遇白则明’。”
其实当时皇帝不太明白,还想追问,老天师却避而不见了。
龙骧也不解其意,但却清楚,这位天师是有真本事的,既然给了这四个字,一定有大用。
一路风驰电掣,龙骧来到事发地,之前有人试图用绳索吊着向下,可最深只到了十数丈外,绳索虽然可以再续,但是已经没有可以踏足的地方,崖下的地势复杂超乎想象,就算选了轻功最好、最擅攀爬的,也无法坚持良久,更别提到达谷底。
就连是龙骧这样已经少有匹敌的高手而言,也不能做到。
何况按照小天儿所说,当日景睨坠崖之时的情形凶险万分,他不仅受了伤,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怎么看都觉着再无生还的可能。
从堪舆图上看来,倘若翻过这几座山峰,就是西戎地面,只是峰峦险要,地形如迷宫,按理说是绝无可能流落到外的。
龙骧的目光在堪舆图上扫来扫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字。
既然毫无头绪,那就用最笨的办法。老天师的话是遇白则明,雪山是白的,玉也是白的,当然带白的地名更不能放过。
渔网撒出去,隐龙卫的人马迅速行动起来,如此雷霆手段之下,整整半月仍旧毫无消息。
堪舆图上带白以及玉、雪的地名已经尽数寻过,但凡找过的都会被龙骧画上一个叉。
所有的叉在眼前晃动,最终龙骧的目光落在了大启边境之外的一处:白陵。
龙骧猛人一震,他想到了杨公公跟自己说那四个字时候的神色。
杨稹的面上依稀透着一点惑色,当时龙骧还觉得奇怪,就好像杨公公在说那四字的时候自己也不确定似的。
事实的确如此,老天师禁不住皇帝的恳求,才泄露天机,只不过皇帝把遇白则灵听成了明,所以才叫龙骧又多绕了一圈。
这也算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假如龙骧早就参透,提前赶往白陵,也自不能找到景睨,因此虽然看似贻误,其实偏偏不早不迟。
善怀看到自屏风后转出来的人,是一张陌生的脸。
之前在京中,龙骧曾经去过东府跟她照面过,不可能丝毫印象都没有,但这会在她眼前的,高鼻深目,有些偏似西戎人的长相,虽然仍旧是普通相貌。
可见又是一张假面。
龙骧才现身,景睨一把抓住他的肩头,惊喜交加:“你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大事。我听人说这儿好玩,特意从京城赶来这里耍耍。”龙骧面无表情的回答,目光却沉沉地。
善怀正惊奇的打量着他的脸,想要找到破绽,闻言摇头道:“这里不好玩,都是歹人,又危险,你听谁说的?那人必定是骗你。”
景睨嗤地笑道:“你听他胡说,他在赌气呢。”
善怀才反应过来,讪讪地哦了声。
龙骧自然听出了善怀语气中的关切。目光落在善怀身上,望着她显怀的肚子,目光柔和了几分。
对景睨道:“你自己愿意上蹿下跳,大闹天宫都好,还带着向娘子,你真是心大的可以。”
景睨怒视:“少胡说,你以为我愿意叫她受苦?”
善怀忙道:“我没有受苦,而且十九为了我都受伤了。”
龙骧叹了口气,不再说笑,正色道:“皇上听闻消息,心急如焚,求张天师给的批语,叫我们来找寻,总算寻到此处。你们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景睨三言两语的把两人的遭遇说了,道:“你来的正好。你帮我照看着善怀,我要去见一见伍耀的人。”
龙骧既然找到了他们,本心是想立刻带人离开,回京复命要紧。
可听景睨如此说,知道不可能:“你不多管闲事就浑身发痒?”上前一步避开善怀低声说:“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她更要紧的,你该立刻带着她远离这是非之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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