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景睨道:“这你都知道?”

    颜垂缨便问景睨来的是谁,听说是伍耀,道:“这算是个干将,先前……还感慨他有些误入歧途了,从此跟着你,应当无碍。”

    内侍去的正是时候,伍耀是住着租来的房子,因被革职,他又不是那样能贪墨敛财的,还得养老婆跟两个孩子,还有亲戚,家里捉襟见肘。

    清荷会意,悄然退下,颜垂缨才道:“今日在街上的事……”

    “真的什么?”

    善怀因为见他两个说话,自己早抱着狗儿出门去了,颜垂缨见景睨一副看好戏的神色,无奈一笑:“你觉着呢?”

    “罢了,”颜垂缨叹气,摆了摆手,“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撞见清荷在外,知道两人在屋内说话,景睨便特意放轻脚步,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颜垂缨看在眼里,又看了眼旁边的清荷。

    景睨脸上的笑顿时凝固。

    说者无心,颜垂缨却突然想起上回在玄阳观,一瞬刺心,忍不住道:“我喜欢什么样儿的,你不是知道么?”

    他果然是带着他的儿子一起来的,看在少年的份上,景睨没有发作。

    伍耀带了孩子来,还带了两盒糕点。景睨一边说话,一边看小天儿,小天儿毕竟跟他久了,立刻入内找到清荷,要了个荷包,回来交给他。

    忽然听见了颜垂缨说“眼睛所见未必是真”,景睨却是怔住了,心里也在寻思:这话是何意?

    见少年年纪虽不大,但步伐稳健,竟是习武的,一问,果然从小就跟着伍耀舞枪弄棒,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弓马娴熟了。

    颜垂缨看出她的困惑,补了一句:“你现在不懂不要紧,以后迟早明白。”

    小景:黑心兔,剁掉剁掉!

    难不成他在告诉善怀,他跟步远君没什么?

    景睨倒是很待见这个孩子,因而连他老子也看顺眼了不少。又加上伍耀的眼睛红红的,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里仿佛还带着泪,“含情脉脉”的,一个大老爷们,把景睨弄得很不自在。

    景睨笑道:“真的看上了我家的人?”

    少年郑重双手接过,再度磕头。景睨扶他起身:“男儿膝下有黄金。只因你老子确实有功劳,我才肯为他说话,你以后也要如此,做个顶天立地保家卫国的好汉,自然有人高看你。”

    颜垂缨先前那么着急,正是想去找善怀,跟她解释解释今日为何不愿跟她相见。

    颜垂缨抬头,皱眉看他。景睨对上他的目光,便知道自己猜错了:“不是?难道两个都没看上?那你的眼光可够高的。你想要什么样儿的?”

    颜垂缨实在忍不住,吐了口气:“你似乎才成亲一天吧?怎么倒像是有一肚子的感慨了。”

    进了屋内,清荷送了茶上来。

    伍耀却是真心实意来拜谢的,他只以为景睨既然答应了,那多半会随便领个官职,撑死也就是官复原职,他没想到是皇帝派了内侍传旨,而且一举竟成了从四品的都督佥事。

    又听内侍说起,景睨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甚至不惜打了那唱反调的朝臣,伍耀恨不得当即给景睨磕上几个头。

    景睨笑的得意张扬:“虽是一天,却顶我过去十多年。我知道这其中的好处,才不想你孤零零的,怪可怜的,再耽误下去,你这一把年纪的,就成了没人要的老男人了。”

    景睨三下五除二,打发了伍耀。

    善怀似懂非懂,尽量去理解:“我原本不晓得表姑娘也在,其实我要是先看见了表姑娘,一定不会想过去打扰的。”

    颜垂缨淡笑道:“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是了,近来你回过侯府?”

    伍耀当即便拿出钱来,痛痛快快买下了那梦寐以求的小院子,捧着房契,妻子抱着他哭个不住,两个孩子也高兴的上蹿下跳。

    景睨嗤地笑了:“什么听个响,你还有这嗜好呢?正经地娶亲生子要紧,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留意。”

    景睨道:“什么叫我觉着?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多简单的事。”

    “老太太的情形好些了?”

    景睨掂量了一番,差不多是五两左右,便给了那少年,道:“你头次过来,这算是一点儿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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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看到内侍到了府里的时候,伍耀甚至想过自己是罪无可赦要被砍头或者灭族,唯独没想过是旨意升官。

    “今儿还回去过一次。”

    旨意一到,还有御赐的赏金,这一下何异于解了燃眉之急,竟是天降甘霖,皆大欢喜。连房东也忍不住为他欢喜,连连道贺。

    作者有话说:

    颜垂缨本是个温润内敛的性情,被他几句话,恨得牙痒痒:“那真的多谢你了,自己吃肉,还肯叫我听个响。”

    “什么意思?”景睨惊讶:“该不会真的,两个都看上了吧?”

    善怀抬头:“三哥是说,跟侯府的表姑娘逛街的事么?”

    三哥:吃肉还吧唧嘴,伸出爪子小小地挠他一下

    那小狗扑到善怀脚边上撒欢,她俯身抱在怀中,轻轻地抚摸。

    景睨揣着一点醋意入内,善怀便起身道:“你陪着三哥说会儿话,我去做两道菜。”

    颜垂缨哑然:“嗯,我当时……”他斟酌着,“有些事,其实不是你表面上看来那样。”

    颜垂缨颔首。

    “已经没大碍了。”景睨答了这句,下意识觉着哪里不对:“你好像很关心我家的事,难不成真的……”

    房东知道他是清贫的官吏,本不想为难,已经给了宽限了,偏偏有个财主看中了这房子,想要买下,房东也是左右为难。

    “不是这个意思。”颜垂缨刚开口,又收住,迎着善怀乌溜溜的眼神,终于道:“总之你记着一句话,有时候,眼睛所见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善怀觉着这句大有玄机,虽然她如今不懂——难道三哥跟表姑娘一块儿,还能是假的不成?

    此次特意带了儿子过来,也是这个意思,那小孩子一见景睨,先替他爹磕了三个响头,把景睨的火气都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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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怀知道他事情繁多,不敢强留,只看他自己的意思就行了。

    原本这是一件极小的事,本不需要多此一举,但他竟不愿善怀因此误会自己。

    伍耀如何肯收,景睨道:“闭嘴,没你什么事,这是给孩子的。”

    “这还真不是简单的事。”颜垂缨垂首,轻声道。

    景睨嗤之以鼻:“又怎么朽木不可雕了,我是大发善心,为你着想。”他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谆谆教导:“我成亲了后,才知道成亲的好处……”

    打发了人后,迫不及待转回后面。

    颜垂缨拦住她,正色道:“你不必去忙,我今日只是来看一看,认认路,吃饭的话,改日休沐再来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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