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8岁）(2/2)

    不知是他的质问声太小还是什么，那群嘻嘻哈哈的鬼火少年没立刻回头，嘻嘻的继续嘻嘻，哈哈的还在哈哈。

    他有一张任谁看都是三好学生的脸，乖巧地说：“叔叔再见。”

    林听哑火了一瞬，认出他就是几分钟前被父亲围着的学生。

    林听眉毛炸了尾巴，看雨水打在排气管上还会发出“滋滋啦啦”的瞬间蒸发的躁响，车显然是刚熄火，肇事车主还没走远。

    搞清了是误会，林听与男生的爸爸擦肩而过时还点了点头。

    “tan哥”一脚蹬了墙，站起身，捏着烟头走了，鬼火少年帮冷笑着一团与他并肩朝校门走去。

    男生没说话，毫不留情地把父亲甩在身后。

    学生不能撑伞入校，正合伞的时候，一打眼，余光扫到那辆熟悉的摩托。

    林听记得他爸爸叫他，小tan。

    顿了顿， 他忽略胃部微微揪紧的不安感，面无表情，语气严肃，又问：“摩托要成年才能骑吧，你们都成年了吗？”

    男人搓了搓手，语气略显讨好，讪笑着问男生：“小tan，这是你同学吗？”

    他听到一旁的男生冷笑了声，不知道笑林听还是笑他爸，林听把伞檐抬了抬，瞪过去，眉宇间非常不悦，自己明明是来帮他，有什么好笑的。

    男生爸爸的脾气倒是比外表看上去要很好很多，在身后追了他两步，林听错开他们一段距离，听到他爸爸小声道：“小tan谢谢啊，爸爸很快就会还你，别让你妈知道。”

    那个男生表情倒是很松弛，双手揣兜，直起身，他已经比父亲还要高了，懒洋洋地垂了垂眼皮，对挡路的男人道：“让路。”

    “我的车，怎么了？”男孩抽着烟没动弹，他比林听高得多，单腿踩着墙站，一只手还拎着头盔，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冷淡出声。

    骑摩托的那个把本子拍给身旁的人。

    淡蓝色烟雾在风雨中很快散开，露出他被雨水打湿，眉眼秾郁的深邃面孔。

    他取出本子和笔捏在手上，颇有干部风范，肩膀挺地很开：“把名字都写上来，你先来。”

    他指指向那个拿着头盔的男生。

    雨水打湿脊背，风一吹，又寒颤了下，林听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黑白分明的眼睛圆滚滚地看回去，毫不畏惧。

    他没说话，看不出情绪地接过林听的小本子，抓笔写下两个字，写完，目光又抬起来，一瞬不瞬地盯过去。

    闻言，一群人嗤笑两声，似乎是在笑他不自量力。

    出乎林听意料，他爸爸竟然也没生气，就笑呵呵地让开了。在林听家里要是他敢这样对阿嫲说话，大巴掌早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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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急匆匆地跑进校园，合上伞时低头看了眼那串字迹各异的名单，目光很快就重新扫上去。

    众人相顾无言，鸦雀无声，一时齐齐看向身后靠着墙壁的男孩。

    一群人故意把挑衅的话说的很大声，也不怕林听听到。

    “tan哥——”

    林听愣了下，对上他的笑脸。

    被他看久了，林听有一阵发毛，想到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随后又不服输地盯回去。

    本子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林听手上。

    见他们都不说话，林听扯了扯手臂上的红袖章，一字一句说：“校外聚众抽烟还违规骑车，违反校级校规。”

    林听一甩伞上的雨，心中大怒，面孔还是白净净的，一脚一个水花，走过去食指朝后指去：“那辆摩托是谁的？”

    林听板着脸直截了当地说：“校园内外都明令禁止吸烟，还有你，刚才溅我一身水。”

    林听沉默了，面无表情地在沉默中爆发，又提了提音量，问了一遍。

    林听没见过有哪个父亲会让小孩抽烟，半信半疑，但还是礼貌地叫了声叔叔好。

    “不是让你们写名字吗？”这会儿又被人称作“tan哥”的男孩面不改色说道，视线还是没从林听脸上移开。

    “神经病吧哈哈哈。”“遇到傻逼了。”“疯子一个！”

    但林听懒得和他们计较，索性把助听器关上，世界一下安静下去，只有大雨滴落时左耳鼓膜有节奏的震动。

    林听浑身湿漉漉的，又冷又湿。

    鬼火少年中这才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一侧身，露出吞云吐雾的中央，被包围在中间的男孩肤色有种冷色调的白，唇上衔着一支在雨中闪烁的烟。

    男生压根儿没认出他来，提都没提方才的事情。

    男生的父亲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环顾四周，大雨落下来，把鬼火少年帮的烟都打灭。

    赵锬。

    在九月的天气里，这场雨都热不起来。

    男孩唇前的烟还苟延残喘，懒懒散散衔着，映在眼中的红光嚣张地吞噬一切，黑瞳亮着红光愈发幽深。

    他左右张望了两眼，果不其然在校门一侧的墙壁前聚集了一群鬼火少年，其中几人手上还拎着摩托头盔。

    “嗤。”

    “tan”哥的眼睛很特别，下三白，眼仁又黑黢黢的，看起来分外凶狠。

    男孩讲话有点北方口音，听起来比南方人讲话凶得多。

    第一行的字被雨水打湿，笔墨已经洇开，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

    不等男生回答，男人又转过身，稍显从容一些，向林听说道：“小同学你好啊，你误会了，我是小tan的爸爸。”

    这时林听才看到，他手上拿着个摩托车的头盔，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总觉得自己今天诸事不顺，不宜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