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练剑(1/2)

    练剑

    覃思慎道:“飞云殿中的各式物件,除却我的书案,其余皆依你的习惯便是。”

    他向来是懒于在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上多费口舌的。

    既得了覃思慎的准话,沐浴过后,尚还不算困倦的裴令瑶也没急着钻入帐中。

    她先安置好了阿祥,随即便从箱笼中翻出些瓷瓶、铜镜、香炉之类的小物件;却见她朝着想要上前帮手的宫女摆摆手,亲手捧着那些精巧玲珑的物件在寝屋之中踱来步去。

    飞云殿中的一应器具本已齐全。

    裴令瑶留了些,换了些,又吩咐宫女明日一早就将拔步床的纱帐也换成她喜欢的颜色。

    但见她时而蹙眉斟酌、时而勾唇点头,倒像是在玩什么游戏。

    忽听得门边的湘竹帘栊一阵响动。

    裴令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阔步绕过门边的山水屏风。

    正是沐浴归来的覃思慎。

    他已换上了一身暗银纹的素缎直身。

    裴令瑶手中还抱着一只精巧的铜镜,没法招手,只能垫垫脚:“殿下回来了!”

    飞云殿不比玉华殿那般宽敞,几息之间,覃思慎已行至裴令瑶跟前:“发尾怎还湿着?”

    明日傍晚会有家宴,他不希望太子妃初来行宫就病倒。

    裴令瑶笑道:“我还不困呢。”

    言语之间,她垂眸瞄了一眼散落在胸前的几缕乌发。

    其实也就还有一点润罢了。

    覃思慎:“也莫要太晚。”

    裴令瑶早已为自己的晚睡找好借口:“这不是正好要等殿下吗?”

    覃思慎抬眼看向她。

    分明只是寻常的一句话,被她这样笑着说出来,却莫名带了点别样的意味。

    大抵是因此间已漫开了她惯用的百合香。

    裴令瑶将怀中的铜镜往前递了递,徐徐道:“正巧得空,就想着将殿中的摆件换上一些我喜欢的,你瞧,我挑的铜镜是不是与那张楠木桌很搭?”

    她未开口时,覃思慎已下意识去接她递来的铜镜了。

    手刚抬至腰间,又察觉到不对。

    ……她只是要给他看看她在做什么。

    不是要将这铜镜给他。

    所幸她并未注意到。

    覃思慎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负于身后:“你倒是自在。”

    他不喜节外生枝的改变,往年来过那样多次行宫,次次都是住在飞云殿,却从未想过要去改动这些用以装饰的器具。

    如今见太子妃对着暂时的居所这样上心,却又生出了另一种安稳之感。

    许是因为这铜镜是他在玉华殿中见惯了的。

    算不得节外生枝。

    裴令瑶将铜镜顺手搁在身旁的矮柜上,右手比了个“四”:“毕竟要住四十来天,殿中的一切总要顺手又顺眼些嘛。殿下先前可是同意了的。”

    覃思慎:“我没说不许。”

    裴令瑶接话接得极快:“就知道殿下最好说话。”

    并不好说话的覃思慎抬腿往书案处步去:“是很搭。”

    裴令瑶一愣,意识到这人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她轻笑一声,继续去摆弄那些的物件:“殿下也莫要看书看得太晚了。”

    覃思慎已于书案前坐下。

    哒哒哒的脚步声时响时止。

    正巧与翻动书页之声为伴。

    覃思慎抬眼一望,只见裴令瑶在寝屋之中走走停停。

    烛光映在她的侧脸,灼出一片暖日般的红影。

    他并未多言,又垂首温书。

    也不知为何,分明舟车劳顿了一整日,分明不是在极静的环境,此时覃思慎的神思却分外清明,连温书的速度都比平日里快了少许。

    侯在殿外的内侍啧啧称奇。

    他在飞云殿侍奉多年,虽只是每岁避暑之时方能见得太子,却也知晓殿下最厌有人在他读书办公时打扰;此时听着殿中的动静,他一时间竟不知是应感慨殿下的定力又上了一层台阶,还是该因这位初嫁入东宫的太子妃而生出些许讶异。

    戌时的钟声悠悠响起。

    裴令瑶轻手轻脚地绕回到书案前,还未开口;覃思慎已合上书册,仰头看她:“歇吧。”

    ……

    宫灯熄止。

    纱帐落下。

    想着今日既非逢十,又非节庆,兼又舟车劳顿了一整日,裴令瑶甫一钻入锦被之间,就道了声“晚安”。

    覃思慎迟疑一瞬,回了一句:“累了?”

    这还是新婚那几日之后,他们头一回在非十的日子同床共枕。

    裴令瑶打了个哈欠,随口道:“方才重新布置飞云殿,可累了!”

    覃思慎:“辛苦太子妃了,其实交由……”

    裴令瑶又被他这幅模样逗笑:“殿下!”

    覃思慎不明所以。

    裴令瑶:“我说笑呢。”

    覃思慎:……

    裴令瑶:“歇吧歇吧,明日殿下还要早起吧?”

    朝着拔步床内侧翻身的瞬间,她耸了耸鼻尖。

    一抹清雅的淡香在帐中漫开。

    那既不是裴令瑶爱用的甜香,也不是覃思慎惯用的松木香。

    而是飞云殿的宫人为太子与太子妃准备的香汤与香胰子的气味。

    与在东宫时不同。

    此时二人身上沐着同样的味道。

    覃思慎静静地盯着头顶的雕花承尘,过了好一阵,方才阖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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