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阳光(2/3)

    他轻扯唇角,“不哭了,你乖乖吃饭。”

    直到床头的座机电话响起。

    “咔哒”一声轻响,门彻底关上。

    气她总能用这种最脆弱模样,精准地刺中他心底最软的地方。气她明明做了最狠心的事,却还能摆出这副全世界最委屈、最受伤的姿态。

    两人共沐着同一片阳光,一个闭目不语,一个背身相对。

    整个过程中,他的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电梯口,贺云卓正抱着aileen走出来。

    杀了你,舍不得。

    无处可逃,照得清清楚楚。

    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手里拿着一条领带,慢条斯理地系好,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腕表和手机,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更气自己,明明恨她入骨,却还是会被她的眼泪搅得心慌意乱,溃不成军。

    aileen吃着午饭,脸颊上沾了一点饭粒,看见贺云卓进门来,咧嘴一笑。

    挂断电话,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

    季然掀开被子,赤脚下地,走进浴室。

    窗外打在房里墙上的阳光,从窄窄的一缕,扩成一片明晃晃的光斑。

    水声停了,贺云卓换上了一身干净挺括的西装,头发还带着湿气。

    贺云卓走到餐桌旁,在她对面坐下,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饭粒。

    小家伙趴在爸爸肩头,好奇地指着那个方向,笑道:“爸爸,你看,加加的朋友……是巨人吗?”

    一切都是季然犯的错。

    对着季家那堆烂摊子,对着身陷囹圄的季锦琛,她都可以豁出一切,拉下脸皮,在那些她曾经或许不屑一顾的名利场里周旋、求人、赔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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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不能继续躺在这里。

    季然躺在床上,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窗外的光线在墙壁上爬行。

    “对。”

    贺云卓终于动了动,缓缓站起身,没有再看床上的人一眼,径直走向了浴室。

    张口喊了句“然总”又顿住,这个眼睛未免太红肿。

    四人一齐出了酒店。

    他松开手,向后退开些许,坐在床沿,背对着她。

    阳光终于还是爬上了她的手臂。

    为什么就不能为他,为今宜,也努努力呢?

    阳光缓慢爬行,从床尾蔓延到她的脚踝。

    凭什么每一次,在她流露出脆弱,在她掉眼泪,在她看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后悔或痛苦的时候,就要他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像条被驯服的狗一样,不由自主地靠过去,哪怕心里恨得滴血,还是要去安慰她,去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

    季然依旧给不出答案,她躺在床上,闭眼。

    “是保护加加的,就跟你身后的保镖叔叔一样。”

    如果她也真的爱他,深爱今宜,为什么会做不到呢?

    aileen似懂非懂,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得出自己的结论。

    可一定要,坚韧一点。

    她嘴里还有饭菜,含含糊糊地问:“爸爸,加加还哭吗?”

    “那谁?”

    该对着今宜,对着他,卑微祈求原谅的,也应该是她。

    冰冷的水拍打在脸上,她看着镜中那个眼眶红肿、脸色苍白的自己。

    原谅你,做不到。

    贺云卓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心间酸胀无比。

    藏起了表情,藏不住情绪。

    该日夜难安、痛悔不已的是她。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季然,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

    找到楼下去,却看见她蹲在地上对着天真烂漫的今宜,哭得毫无形象,泪水滂沱。偌大的餐厅,周围都是衣冠楚楚的宾客,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她身上还背负着整个季家摇摇欲坠的担子。上万员工的饭碗,集团股东,制药厂的工人,还有远方药材山上依附着季家生存的药农……好多人,好多事,还在等着她。

    她依旧断断续续地哭,贺云卓完全不想安慰她。

    莫凡回神,点头应好。

    她偷吃小零食,被爸爸教训,也没有哭啊,也就是不想去上学,偶尔赖床起不来,才会哭一下。

    季然把脸埋进被子里,害怕阳光照清她无地自容的脸。

    季然朝他笑,“看什么?先去给我买墨镜,然后,我们去一趟港城。”

    哪怕就是尝试。

    凭什么?

    遮住了脸,遮不住身子。

    楼下大堂。

    忘掉你,更是不可能。

    “哦,加加是大人,所以需要……更大的人来保护,对吗?”

    莫凡带着强森和塞纳已经等了许久,见她终于迈出了电梯。

    aileen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门口上车的那道纤细背影,以及她身后那两个异常高大的男人。

    aileen嘟嘴吐槽:“加加可太会哭了,比我还会哭,我被……被爸爸揍屁股,都没有哭呢。”

    欢爱时的体温与喘息是真,恨她入骨,每每思及便痛彻心扉的恨意,也是真。

    是她当年一走了之,是她抛下了他们父女。

    贺云卓收回视线看向女儿,“不是。”

    莫凡有急事,电话联系不上她,找到了酒店来,工作人员打来了房间电话。

    那一刻,他不仅仅是气,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刺痛。

    身上的衣裙在刚才的拉扯中变得更加褶皱不堪,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后,无力垂落的花。

    该愧疚的是她。

    她缓过心神,尽管压根儿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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