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朋友·修修:朋友一生一起走~(3/3)
余姥爷还准备了一盘糕饼点心。
这待客也太隆重了,俩室友有些不安。
祝余自然地招呼她们吃瓜,一边吐籽儿一边说:“这瓜还挺甜的,就是——咕噜咕噜,籽儿有点多,唔,得不停吐。”
两人不好意思,余颖直接塞她们手里,怕不自在,自家也开始一起吃。
一时间院子里全是吐籽儿的声音。
白丹已经学了一年的农学,自然能认出来,自己身后投下一大片绿荫的树是桃树,她去年还吃过这棵树结的果子,甜得像蜜一样,柔软多汁,据说祝余的小名就是这么起的。
院子边没有铺砖,有一小片田地,种了点葱蒜、青菜,绿油油一片,可以想象做饭时顺手就能掐上一把,给饭桌添些绿色。
再看坐在身边的一家人……
白丹偷偷地想,怪不得祝余这么高,原来是遗传,她们一家子都像是巨人一样,包括刚才拉过她手的余妈妈,高大又热情。
就是这样的家里,才能养出这样的祝余人吧。她有些羡慕,又有些开心,自己也能坐在这里。
她咬了一口瓜,眯起眼睛,好甜。
祝余不知道室友们在想什么,她张开血盆大口库库啃瓜。骑车回来晒了一路,怕草帽彼此攻击,几人谁也没戴,晒得脸都红了。
吃了好几牙瓜,才觉得浑身凉爽。
她长舒一口气,丢下瓜皮,“舒坦。”
往椅子上一摊,像流体一样快躺下去了。
有客人在,今天的老余家拿出了最和谐的精神面貌,余颖女士温柔了不止一个度,叫祝余打下手时,都用上请的语气了。
中午余姥爷做饭,拿出看家手艺,几道菜给两个单纯的年轻姑娘吃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什么?是菜吗?
那她们以前吃的是什么?是潲水吗!
祝余也吃得太好了吧!
祝余接受着两人艳羡的目光,一边把一筷子花生丢进嘴里嚼嚼嚼,一边骄傲地指挥:“尝尝这个!糟熘鱼片。以前是会喜楼的招牌大菜,现在没我姥爷了,差点味儿。”
她当着会喜楼公方经理的面儿大声蛐蛐。
祝同义笑道:“是,这道菜还是小桃儿她姥爷做得最正宗,快,你们多尝尝。”
两人好吃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怪不得,”陈凌云感慨说:“怪不得你能和食堂大师傅处得那么好,还能借人家的厨房餐具……这是家学渊源啊。”
她要是大师傅,也愿意和祝余接触。
这是人吗?
不,这是活生生的一本厨艺诀窍手册啊!
家长们齐齐看向祝余。
祝余:“……”
她夹菜的动作都轻了点,把一根凉芹菜嚼得嘎吱嘎吱响,心虚解释:“我这叫发挥主观能动性,广泛交友……”
余姥爷咳了咳,赶紧让余颖多吃菜。
余颖其实没生气,祝余什么事儿没干过?
她小学敢把国旗杆当树爬,那会儿就没少跟食堂师傅唠嗑,把打菜阿姨哄得眉开眼笑,每回打菜人家都多给她两片肉。
她怀疑祝余大学这么干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吃完午饭,祝余拉两人出去玩。
小豆胡同的地理位置相当不错,供销社、菜站、肉站、副食品商店之类离得都挺近,还有电影院,这两天正好在放一部新引进过来的苏联电影。
电影叫《不速之客》,谍战片,三人买了票进去坐在一起看,祝余眼睛倒映着银幕里的闪光,比起文字形式的小说,电影还是别有一番趣味的——不用自己想象。
花一个半小时看完,三人出了电影院,祝余带她们进了一旁的供销社,她的墨水用完了——她的笔记本和墨水用量都非常之大,让人怀疑是就着墨水吃纸的程度。
刚买完出来,发现电影院又走出几个人。
几个……彩毛?
祝余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眯起眼,目光落在最左边的那个魁梧青年上。
他穿着衬衫背带裤,露出的手臂上肌肉结实,金色的头发理成寸头,像毛茸茸的猕猴桃,让人莫名想伸手薅一把试试扎不扎手。
他正和几个同伴说着什么,笑容灿烂,一点不像个苏联人,见到祝余,也愣了一下。
“祝!”黄毛灿烂地打招呼。
祝余也佯装灿烂,挥手:“阿历克塞!”
哈,这不是首都钢工大的留学生,能一分钟拉五十个引体向上的阿历克塞吗?
她的体能挫败者!
引体向上的一生之敌!
祝余心里想得多么恶狠狠,表情就有多么友好善良,主动上前跟阿历克塞握手,好像两人真是多么亲切熟悉的好朋友一样。
她虚伪地说:“好久不见,我时不时会想起你呢!你看起来更健壮了!”
这小子就不用学习吗?看着跟把健身当饭吃似的,能不能多干点正事!
时常运动爬山踏青钓鱼的祝余丝毫没想到自己也是常干“闲事”的人。
没听过宽于律己、严于律人这个词儿吗?
她就是!
阿历克塞热情的像一只天真的大号狗子,跟同伴介绍:“这是祝余,我的朋友。她一分钟能拉三十个引体向上呢!”
祝余有点为自己的虚伪惭愧了。
他人还怪好嘞,当她是朋友。
他的同伴们没他中文好。
祝余和几个五官深刻的男男女女都握了手,改成俄语问好,顺便把陈凌云和白丹拉过来,疯狂朝后者使眼色:快!上啊!
你不是想练口语找不到搭子吗?
现成的外国友人来了!
白丹涨红了脸,但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腼腆地跟其中一位棕发女生搭起话来。
祝余好奇地问阿历克塞:“你们也在这里看电影吗?这里离你们学校好远。”
“我们是来这边吃饭的,这里有宋扶疏说很好吃的饭店——宋扶疏,你认识他吗?”阿历克塞竖起大拇指,呲牙笑道:“他非常聪明,机械天赋非常好,是我的好朋友。”
祝余眨眨眼。
她选择性忘记了和宋扶疏那点小矛盾,“啊”了一声,自然而然、恍然大悟地点头:“宋扶疏?我当然认识。他是我老师的家人,我们见过好多次呢。”
说着笑起来,也竖起个大拇指。
“好朋友,对,好朋友。”
什么叫语言的艺术?
她说是好朋友,可没说自己和他是好朋友。
祝余正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得意,就见到阿历克塞高兴地笑了起来,用力挥手。
这外国友人这么客气吗,人都在面前了还挥手?祝余想着,正打算配合一下,阿历克塞就歪头对她身后大声喊了起来:“宋!”
又对祝余天真无邪地笑:“你的好朋友来了。”
祝余:“……”
她后背一僵,被冻成冰棍了似的迟钝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一张熟悉的脸。
宋扶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在她身后几米处,穿着白衬衫,怀里抱着台收音机。
他和她对视,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好朋友?
祝余:“……”
人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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