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巨鼋(2/2)

    他从没被人当面这样要过账,一时间有点儿懵。

    为免生出波折,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不要。”胡杨捂住袖口,飞快瞧了游凭声一眼,赧然低下头,“太、太丑了。我刚刚被几滴酸液溅到了,皮肉腐蚀的样子好难看,我自己吃药疗伤就好。”

    游凭声从一楼开始,一个个房间巡视,拖出了两个摔昏在房间里的人。上到二楼时,听到雷鸿粗噶的嗓音。

    但那日看到他当面拒绝徐仁宾的差遣,她心里很是讶异,不由多关注了他几分,暗觉此人不俗,是以提出要求时相当客气。

    说着,他风风火火动身。

    “前辈!”他露出惊喜神色,又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看到储物袋里让元婴修士也动容的资源,叶蔓和雷鸿沉默了。

    他粗砺的大掌力道不小,拍上去时胡杨不由得蹙了下眉,手臂动了动。

    言下之意,不是徐家请的你,你要报酬应该找华谦去。

    叶蔓发现他除了与夜尧和华谦交流,很少搭理其他人,连徐仁宾的面子都不给,看起来不好说话。

    禾道友也太有手段了吧!

    长老讪讪道:“这是老祖的命令。”

    “禾前辈!”胡杨眼前一亮,像得到什么不得了的嘉奖般,笑得眯出了一双月牙眼。

    胡杨俏皮地道:“我年纪也是最轻,师傅你不是说过,年轻人受点儿苦是好事嘛。”

    游凭声神色平淡吐出毫不客气的话:“来要报酬。”

    从揭阳城被带上船的五品炼器师喘着气,声音透出心有余悸的后怕,“刚才我差点儿被飞过来的桅杆撞到,要不是阿杨拉了我一把,恐怕不死也要半残。徒弟啊,你怎么样,刚才没受伤吧?”

    炼器大师叹道:“你这孩子,明明你是这里修为最低的,怎么只关心别人呢。”

    游凭声转身走向下一个房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前辈!”

    徐怀誉:“……”

    炼器大师要看他身上的伤给他吃丹药,他忙说自己真的没事,还是师傅要紧。

    于是游凭声回到甲板上时,手里拎了三只满满当当的储物袋。

    游凭声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将自己的塞进袖子里,回道:“徐家主的谢礼,此人还算知恩图报。”

    心软又有责任感的游凭声“嗯”了一声,示意他做出表示。

    “我们是外人,本没有替你徐家做事的义务。难道因为我们心软又有负责感,就要白白出力?”

    “谁说是来洪荒海的报酬了?”游凭声冷冷道:“你在这里闲着没事干,难道不知道楼下多少徐家的伤者有待安置?雷道友在帮你安抚人心,叶道友在帮你家长老分发丹药、给低阶修士祛除瘴气,至于我……劳心劳力的就不多提了。”

    炼器大师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游凭声,了然地笑了起来,心知他不想在这位前辈面前丢脸,体贴地成全了年轻人的小心思。

    徐家一位长老请人帮忙处理伤员,雷鸿不悦道:“早说过不能带这么多人上船,果不其然拖了后腿!”

    让她惊喜的是,请求提出后,对方很轻易就答应了。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徐家这么大方了?

    游凭声摇摇头。

    就在徐怀誉思忖着该送多少东西表达诚意时,身侧的珑娘巧笑嫣然道:“家主英明,如禾前辈这般心善的人实在不多,奴家也颇为敬仰呢。”

    师徒两互相关心了几句,胡杨忽然发现站在门口的游凭声。

    过了数秒才消化完游凭声的话,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抱歉,是我做得不到位。道友辛苦了,的确该送三位道友谢礼。”

    叶蔓和雷鸿一人拿到一个,两人疑惑:“这是……?”

    “禾雀。”

    不管话里有多少水分,总之他说得毫不心虚。

    上到顶楼,徐怀誉和一名长老果然立在徐仁宾的门口,手里持剑护卫。

    “报酬?”徐怀誉一愣,随即歉意道:“道友应当知晓,请大宗师的报酬,徐家已付给大宗师。至于事成之后,洪荒海收获的四成我们会送往丹盟。”

    看来禾雀并非不通情理,叶蔓诚恳说了声:“多谢。”

    “行。”雷鸿点点头,正要动身,忽然一拍脑门,“坏了。华老兄让我关注一下那个炼器师,他该不会死了吧?不行,我得去找找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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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蔓叹了口气,明白他的意思,低声说:“徐家这位老祖真是……”

    对。眼下危机重重,说不定还有用到对方的地方,给出的礼不能轻了。

    他回过头,看到胡杨追上来,微红的脸显露几分紧张,“您……敢问前辈尊名?”

    “还好你没事儿,不然我可没法跟华老兄交代!”

    叶蔓想了想,看向刚刚下楼的游凭声,试探地问:“禾道友,我要在这里帮伤员疗伤,你可否替雷道友去巡查一下各个房间里的状况?”

    叶蔓主动说:“我来吧,雷道友,你去各个房间里查看情况,如何?”

    珑娘站在徐怀誉身侧,看到游凭声,婷婷袅袅施了一礼。

    她本就不爱与人交际,与性情冷淡的禾雀更是几乎没有说过话。

    炼器大师细心道:“是不是手臂受伤了?我们炼器师的手最为重要,快给为师看看。”

    珑娘长袖善舞,能将悦得舍经营得生意兴隆,正是有眼光又善于交际之人,徐怀誉与她在一起时,很多时候会倾听她的意见。

    然而这只巨鼋是七阶妖兽,他们想出去也不敢莽撞涉险,只能先做其他事,等待徐仁宾出关动手破局。

    ……

    胡杨道:“师傅我没事,就是磕了几下。”

    “不用,雷鸿替我下过两次海,还他也是应当。”游凭声瞥了顶楼的方向一眼,说:“更何况道谢的也不该是你。”

    她说话时悄悄勾了勾徐怀誉的衣角,是亲近之人间才有的小提示。

    胡杨手忙脚乱接住,打开一闻,上品清毒丹的清香扑面而来,他珍惜地捧着药瓶,看着游凭声修长的背影彻底红了脸。

    这艘船上最该站出来主持大局的两个人此时都在顶楼,徐仁宾在屋里入定调息,怕自己遇到危险,竟然把徐怀誉和徐家一个元婴长老叫到门口给自己护法,丝毫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禾道友怎么来这里了?”徐怀誉问。

    雷鸿闻言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挺坚强,我看好你!”

    “走了。”游凭声转身扬扬手,一只丹药瓶越过肩头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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