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3)
“过来。”明瑕妥协道。
“往前跑!”林可挡住郑皎皎所带来的黑暗说道。
这只猫,似人一样看着他。
片刻,他松开了他卡在她牙上的手指,那手指垂下,咬痕瞩目。凡人的牙用尽力气也不过只能在渡劫仙尊的身上留下这般清浅的痕迹。
待到郑皎皎惊觉是明瑕在发出声音,立刻抽离思绪,扭头看向他。
——那扇门。
这里大概就是出口了。
等到明瑕停下来,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颊,撬开她的唇齿,抬起她汗与泪混杂的脸时。郑皎皎方才后知后觉,自己口中一片铁锈的味道,原来,是她咬的太用力,导致舌尖咬破了。
腾腾死气中不断涌出幽魂与邪祟,好似真人一般的血肉、内脏粘上她的衣裙。
她一只手紧紧握着明瑕的胳膊,一只手紧紧护住指路灯。
果如林可所言,她只是将提灯手柄刚刚放进他手中,自己的手还没松开,那幽蓝色的火焰就一下子腾起,将红色火焰吞灭。
却见那只猫跳了下来,咬着他的衣角,非要他前进。
难道说,难道说这个世界本来就和他们是同一个世界,只是历史拐点不同,所以竟如此面目全非?
身边空荡荡,她抬头望去,那片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如今已换成青色的粟。
这和灵石一样幽蓝色的石头难道就是林可口中的天石?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真和壁画所画一样,成仙的人们移山填海,使沧海变桑田,又使桑田变沧海,以至于使现在成了如今模样?
明瑕一剑斩杀面前邪祟,伸手去捞这只不怕死的猫。
听到明瑕声音时,郑皎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因为她正震惊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壁画。方士出海,玄色为尊,大秦徐福,这分明……分明是他们那个世界才有的人和事。
“猫。”明瑕叫它。
“喵!”
她闷头狂奔,直到身前的土地与粟米全部消失。
郑皎皎摔倒在地上。
一道印记于空中瞬结,斩杀邪祟的他,抽空给自己施了道言灵术:“应钟,静。”
光明来临,走过窄门。
明瑕提剑的手握紧,一道霹雳剑气朝前方砍去,硬生生劈出了一条小路。他手一松,灵剑消散,一切只在一瞬之间,他一手提灯,一手怀抱她,朝那扇突然出现的门跑去。
此刻在朝他们无数涌动的黑暗中,郑皎皎心中只有一个问题:“你看到了吗?”
慌乱从她心中迸发。
水波纹从他口中传出,一时间,半个魔族陷入寂静中,好像一出无声的哑剧。
一息两息,红彤彤的灯烛摇曳。
郑皎皎意识到自己看壁画的时间似乎过长了,忙提着灯往前跑了两步,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伸出的一只手臂,将手搭了上去,方问:“你……刚刚是在叫我?”
一时犹豫,使那钻了空隙而跑出的一个邪祟,抓住了她的腿。
再握下去,也无济于事了。
那双眸子,熟悉而陌生,让他本来不再疼痛的、空荡荡的肋骨处再度泛起丝丝拉拉的疼痛。
郑皎皎当即扭头,若望之处,门已消失不见。她怔了一下,回头,看向同样有些怔住又回神的明瑕,顿了顿,松了松紧握提灯的手。
郑皎皎一路看明瑕往出口的远处走去急了,使劲拉住他的胳膊,脚下用力,却仍撼不动这座大山,额头渗出汗珠来。
蚂蚁多了能咬死象,便是明瑕,也在直面无数杀之不尽的敌人时相形见绌。当怀中猫的尾巴被邪祟咬了一口后,明瑕准备后退了。
——“你虽拿命去救他,但他对你如何,你未必全部了解。因而,若非红烛火将灭,这灯烛一定要拿在你自己手中。否则灯烛易主,其灵力将会轻而易举取代你的心头血。到时,你便再也感觉不到回来的路。他若此时抛弃于你,你必定命丧黄泉。”
他白色衣袍在域中明亮,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邪祟群鬼。
郑皎皎没想到,现在才是她最绝望的时刻。
焦急之中,她将手中灯烛塞到了明瑕手中,林可曾叮嘱过她,说这灯烛骨架是她灵力所化,可使她在用心头血寻到明瑕后,找到回来的路。
明瑕拧眉,冷冷清清看了她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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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中的猫叫声逐渐凄厉,简直像他斩杀的邪祟鬼怪了。但明瑕并没有将它扔出去,死气沉沉的域中,只有她充满生机。
郑皎皎回头,只看到林可遥远而渺小的身影,以及那遮天蔽日的金色法咒,还有那黑压压的邪祟。
郑皎皎十分不解,明明那扇门近在眼前,为何明瑕像是看不到一样。
郑皎皎顾不得喘息,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往前跑去,田埂崎岖,她跑的跌跌撞撞,天地震颤着,像桃夭妖域崩毁前的样子。
扭头要逃却没能逃的了的郑皎皎被绊倒在地上,她眉间朱砂印一会儿有一会儿无,那是因为林可对这片域的规则的控制在减弱。
明瑕垂眸看着怀里的猫说:“你倒有灵性。”还知道自己是叫的它。
郑皎皎舔了舔唇,舌尖的阵痛使她清醒,颤抖的肌肉缓解,她跟在他身旁,将他牵引进无边的黑暗,其间幽魂窃窃私语,其间死气腾腾,作为牵引人,她身上所有扰乱她周围‘灵’的东西都被林可留在了外面,甚至包括眉间的‘朱砂痣’。
“别往那里走!那里走不通!林可尊者做的出域的门在你身后呢!明瑕!”
两人僵持片刻,明瑕转身,朝她所挣扎的方向走去。
“……”这句虽然是夸赞,但他语气很怪,用词也怪。结合他刚刚的话,郑皎皎觉得,明瑕大抵认为她是一只猫。这就是林可所指的魔域中会扰乱人的感知吗?
明瑕看着咬着自己衣服,冲着那死气深重的地方摆头的三花猫,将它往上托了托。
时不待人,顾不上纠结,她扯了扯明瑕的衣袖,把他往前扯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手上提的灯烛仍安安稳稳地燃烧着。
她所做的决定是对是错,会害死自己吗?
林可从天而降,衣诀纷飞。
一道道金色法阵在天空之上显现,像精确的齿轮,将世界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