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3)
如此轻浮的话语,又冠以教导之名,实令人羞臊。
偏他的神情又淡漠了起来,专注仿佛对待公事。
隔着衣裳,手掌的热度在肌肤上蔓延,粗糙的痒意激得桑妩忍不住抖颤:“郎君……”
“嗯?”
桑妩咬唇:“老师。”
对方这才满意,奖赏般地揉她:“乖阿妩。”
其时已近五月,梅子黄时雨。水面烟霏露结,远天雾涌云蒸,便连船上也漫着一股子湿气,淋淋漓漓,沾得衣裳潮润,道路泥泞。
桑妩背靠着裴序,视线趋近模糊,握着笔的手都在抖,却还能清晰听见过道有人走过。
鞋尖点地,发出黏腻的声音。
她眉头紧蹙,似不喜欢这声音,反首埋在他颈间,吞下呜咽。
只这一瞬还温润和煦的老师,下一刻又变了脸,将她拉坐起来,语气十分威严:“这般简单的字,如何又错了?”
那尾音淡淡上扬,带着压迫感。眸子低垂下来,衬得眼尾微翘,眼神锋利。
他问:“何故分了神?”
桑妩难以承受这样的审讯,咬着唇,眼角几欲渗出泪光:“是、是因为……”
“老师捏着。”
她脸上红云氤氲,抽抽噎噎,颇是委屈。
裴序淡淡道:“这么说,那是我的错了?”
桑妩仰头主动亲他唇角,示好讨饶:“是阿妩,阿妩定力不够。”
对方终于松手。
可还不待她喘口气,裴序又道:“既写不好,便看为师怎么示范。”
刺软的触感传来,在唇缝中滑来滑去。
笔法与他本人全然迥异,疏狂无序。一寸寸拂过,熟稔探入。
桑妩几要疯掉。
“老师……郎君,郎君!”
事到如今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一声声到底是阻止还是催促。
焦灼中,却有微凉的笔杆点了点她的唇,越发不疾不徐问:“如今阿妩可知,为何前几日,我们每每遇见漕船都要让行了?”
桑妩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考她!
“不知道,不知道,”她胡乱地摇摇头,“要就快些……”
这时候总算是心口如一,彻底诚实了。
裴序笑了下,如了她的愿。事后,将毛笔递到她面前:“阿妩润的笔,甚合为师心意。”
桑妩别开脸不肯看。
姿势亲昵,气息还没稳定,偏耳边传来他正经解惑声音:“每年五、六月,江南进入梅雨季,气候湿潮闷热,衣裳器具容易生霉,粮食也易变质,于人口密集处,容易导致疫病蔓延,是以,大多漕船会尽量赶在雨季前驶离中下游……”
桑妩伏在他身上,听着声音潺潺,调整着呼吸。
鼻端满是雪中春信的气息,晚来的清风都清爽了许多。
垂眼,余光却蓦地瞥见那汁水浸得饱如花瓣的兔毫宣笔,将头垂得愈深。
初一午后,行船在西津渡靠了岸。
暌违十日再度踩上实地,脚步都有些绵软。
此地处南北漕运咽喉要道,舟楫林立,千帆过尽,纵雨丝如帘,也挡不住渡口商旅繁忙。
裴八娘才因为泥泞染脏了裙摆闹情绪,又看见雨中络绎不绝的人群,小小“哗”了句,不高兴地道:“这些人下雨不在家待着做什么?”
挤在这里,乌泱泱的,一股子汗臭。
夹着梅雨天特有的闷湿气萦绕不去,裴八娘脸色更不好了。
这便是真正养在深闺的女孩子了,桑妩却有在坊间生活的经验,再加上,前几天裴序给她讲了梅雨季对民生的影响。
她摇摇头,道:“码头上工是按筹计件,一日不做,便少一日的工钱。这时节正农忙,还出来上工的人必是家中无田,说不准,连宅舍都没有,便指靠这个养活了。”
裴八娘抿抿嘴“哦”了声,倒因刚刚的刻薄不好意思起来。
苌楚带人去采买接下来十天的物资,于渡口分了头,裴序道:“若逛市集,便往城西,若想歇脚,前面有茶肆……”
话音未落,便看见桑妩跟裴八娘齐齐摇起头来。
“不坐了!不坐了!”裴八娘摆手。
在船上坐了实在太久,桑妩也是一脸心有余悸。
这才哪到哪?裴序微微扬了下眉,没说什么。
才到西市口,便看见有插了林氏青帜的药铺,门口排了许多的人,看从长队中出来的,怀里无不都揣着两样东西。
那是什么?裴八娘还没来得及问,长队中便有个酒肆伙计打扮的青年主动向桑妩搭话,只对方说的是润州雅言,听不大懂。
桑妩懵了懵,身后裴序淡淡的声音:“他是在问你,可也是来领香料跟药材的,愿将前面的位置让与你。”
“……”
她转身乖巧地扯扯他袖子,“郎君,什么香料跟药材?”
那伙计虽不会官话,却每日都要接待南来北往的商旅,自然听懂她这声“郎君”,失望转过身去。
裴序勾了下嘴角,这才告诉她:“这家林氏的主人,是润州商行行首,眼下在向家境贫寒带百姓发放避潮的熏香和预防疫病的药材。”
连绵的雨水和高温容易引发疫病,这个他也讲过的。
桑妩顿时明白了。
“真是件善举。”她笑笑点评,“只那旁边又是什么,大包小包,好多人。”
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新奇。
此处热闹堪比刚才渡口,青壮老弱皆有,无一不挎着包袱。
几个奴仆打扮的被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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