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3)
护军中郎将请她稍安勿躁,“校尉在大营,比在家中安全,请夫人放心。”
“还有什么可申辩,你当初执意和我结亲,不就是打算拖郗家下水吗。今日天子将你岳丈打得稀烂,就是危及你自身,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善加利用。”她惨然笑道,“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了,天子这一顿笞杖打断了郗家的忠诚,他不会再指望我愿意为他效力,你也拿不住我奉命害你的证据,还有什么必要纠缠。”
郗彩说不必了,“你不用给我交代,我也不在乎。我只是伤心,我以为自己在你心里至少有一点分量,在我爹爹遇险时,你不会袖手旁观,结果我错了。既然如此,你不配再进我郗家的门。你滚吧,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今后我们郗家关起门来过日子,不伺候你们杨家了,行不行!”
郗彩道:“我阿弟在护军大营,我要把他接回来。”
郗彩叹了口气,眼下只有这样想了。顿了顿,又想起郗檀来,心下顿时一慌,赶忙追出去,想把郗檀讨回来。可跑到门上,早就不见了他的踪影,只有一个中郎将打扮的人迎上来,拱手向她作揖,“卑职奉命戍守,夫人若有要办的事,尽可吩咐卑职。”
郗號到这时才敢走上前,低低叫了声阿姐,“别恼了,保重自己要紧。”
“后悔了。”她轻描淡写道,“我后悔了还不行吗?早知今日,就不该……”
爹爹虚汗出得厉害,睡梦中也洇湿了鬓角,她小心翼翼擦拭过,又去看谢桥。谢桥偏着头,眉头不时紧蹙起来,就知道是伤痛一阵阵侵袭,疼得钻心。
关于这点,确是事实,可他无法承认,只好尽力辩解,“当时朝堂上乱成一片,钱氏触柱而亡,天子盛怒,我想阻止,根本没有机会。”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闺阁里的小打小闹,是因为她从来没有下定决心。她是极聪明的女郎,聪明得连他想糊弄,都找不到有力的说辞。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话入木三分,一点情面也不留。他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又重又沉,像一头被囚禁在笼中的困兽。
他咬紧牙关,知道现在争辩一点意义都没有,越吵话越难听,还不如暂且休兵。
“郗彩,你是我三媒六聘娶回家的,是我杨训实实在在的夫人!”
“你在寻找机会,谢桥却能以血肉之躯抵挡笞杖!”她的嗓音陡然高起来,“明明你是郗家的郎子,可你却不动如山。还是你正等着谢桥出手,好以此对比天子的卑劣,彻底寒了保皇党的心?还有钱氏,她是掖庭中人,区区一个女官,没有资格走进正阳殿,这背后,又是谁在推波助澜?”
他被她说白了脸,但仍按捺住情绪好言规劝,“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你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总要容我申辩吧。”
郗彩并不相信,出了这件事后,她已经不敢把家人的性命托付在杨训手上了。可是待要往外跑,又从角落里冒出好几个护军来,围住她再三央告:“卑职等奉君侯之命,看护御史官邸。夫人这两日不便外出,夫人请回。”
他没有停留,转身朝门上走去,郗彩怒不可遏,抄起手边的碗盏砸过去。“哐”地一声,精瓷在他身后四分五裂,却没能触及他的袍角。他连头都没回,快步走远了,只留下郗彩站在原地,气得浑身打颤。
郗姚劝她,“不到这种境地,哪里能看明白人心呢。阿姐别难过了,当初出阁的时候,不就是冲着和他拼命去的吗。到底咱们势单力孤,败了便败了,爹爹问心无愧,虽败犹荣。朝堂上弄成这样,接下来必有一场争端,爹爹和表兄正好借着伤情闭门不出,说不定能躲过一场大祸。”
郗彩心里有重压,根本没法合眼,便让阿娘和郗姚去歇着,自己坐在耳房里,静静陪护在爹爹身边。
牵牛得令,从后角门溜了出去,郗彩垂手看人走远,定了定神,方才重新返回前院。
受了重伤,头一晚是最难捱的,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伤痛会无限放大,疼得几乎又要昏死过去。大家陪护在榻边,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呆呆跟着揪心。
折腾了一整夜,将要天亮的时候,两个人才终于睡着。姑母趁着这个当口,赶回去取些换洗衣裳来,临走叮嘱她们娘三个轮流休息,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唯有请她谅解,“我有我的为难,你等我几日,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很快平复了心情,嗓音变得克制又理性,“你需要冷静,我给你时间。这几日紧闭家门,不要外出,我会派人护卫这座宅邸,等到事情平息了,我再与你细说。”
对于谢桥,她充满了感激,有些人就是这样,话不多,但紧要关顶天立地。代爹爹受刑,那是以命换命的决定,他能毫不犹豫上前阻拦,这人品勇气,怎么不令人钦佩。
她倒退两步,靠在桌案上,喃喃道:“皎皎,我这辈子算是毁了……我和他做了夫妻,我以为他会爱屋及乌,至少替我保护好爹爹,可在他眼里,谁的命都不及他的大业重要。”
她没有办法,实在出不去,只好回去吩咐牵牛,让他去城外大营瞧瞧三郎,告诉他家里的变故,让他一定小心,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