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窃国(2/4)(2/2)
“鱼大士!”范无术急切相拦:“何事如此慌张?”
当鱼琼枝急切赶来,桌上温酒残羹,屋内只剩范无术。
“我不愿为景妃,我朝国君不肯为景奴,便是你口中的逆国吗?则天下逆者何其多!”鱼琼枝怒不可遏:“死到临头,还如此傲慢!”
王座上清俊的阎君声音冷淡:“她若宁死也要向景国递回情报。我是许她还是不许她?”
地狱无门的暗语,却如柴薪落入那渐消的碧焰里,随之一起消逝——
范无术匆匆赶来,所见便是这一幕,他伸手欲拦,终究定在那里。
遂翻手一掌:“理国虽小,格不可侮。今以汝血祭理旗!”
声音很淡,却很清楚:“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
这么多年都一样!
正是遁身欲走的楼君兰。
她在想,祖尸青厌能不能彻底杀死身证阎罗大君的秦广王?
心念一转便熄灭。
如红纱之上浅淡的色翳,下意识地想要忽略,却越来越清晰,最后烙得眼珠都生疼。
……
理国将领劈开厕门,甚至枪探粪池,理所当然的并没有发现他……他就这么失踪了。
“老大,咱俩谁跟谁啊,你说了算!”
“到此为止吧。”冥冥之中,有一个长发垂踵,冕服上有着碧焰纹路的身影,仿佛正注视着她。
眼前却又是一晃!
这里是理国,欢喜宗的地盘!
鱼琼枝冰冷的手掌,轻易拍碎了楼君兰,飞溅如雨的血,染红了天空……她眼中却看到一抹碧色。
……
声音飞出红纱外,只剩下“我乃中央大景帝国使者,持节问天下——逆国必覆,理国举国为葬!”
再者青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未见得能被自己引导,圆满这驱虎吞狼的美梦。
不过在理国骤然翻脸的绞杀下,完全掀不起什么风浪。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就或囚或杀。
其身在空中骤折骤转,散去无数道青云印记,腾挪空间却越来越小,终为红纱所缠,平白多出三分艳色……而后一头倒栽。
抬步急追:“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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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厌再强,也难以打破阎罗宝殿,强杀这位杀伐无算的阎君,这还是没有考虑地藏王菩萨是否恢复的情况。意外太多了,一旦打蛇不死……
“既是秦广王开口,这个面子当然要给。”鱼琼枝淡然开口,五指便放。
她闭着双眼,坠进一口碧棺里,呼吸平稳,已是沉沉睡去。
真真切切的楼君兰的声音,真真切切的覆国威胁。
堂堂中央帝国,出使理国的队伍,人数已经过千,仪仗多为军中精锐。
鱼琼枝轻轻将这景国上使捏在手中,脸上带着欢喜的醺意:“贱婢,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直到喊杀喧天,他也没有出来。
此时一结法印,天地受召。无数信男仰首,痴然呼:“娘娘!”
鱼琼枝踏行云雾,悬空合掌,面呈宝相:“吾观世人,岂有不欢喜者?”
她明白,秦广王这等奸诈之人,当下虽然出手,真身必然坐镇冥府。
鱼琼枝根本不同他纠缠,闪身而过,一步跃于云巅:“贪我家国者,天下贼也!景国欲倾我大理宗庙,今执贼使首级,以示诸君!”
景国上使可以死在理国。因为这是诸方落子、列国相争的结果。
他不在乎景国。
云海之中,飞出粉红色的烟霞,好似桃花瘴。轻如薄纱只是一笼,便在空中网出一个清晰的人形。
鱼琼枝眨了一下眼睛,醒过神来,抬掌即似云追月,抓向那不知何时已经脱手的楼君兰。
楼君兰自知这一趟出使是船触暗礁,今日难有幸理。却不肯堕了景国威风,昂然怒视:“我乃中央大景帝国使者,持节问天下——逆贼必族,逆国必覆。今日你伤我一毫,来日理国举国为葬!”
自己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永绝后患,彻底摆脱这个可敬可爱的首领?
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卒,因曾支援故夏、熟悉南域风物而随队,在变生肘腋的前一刻,以如厕艰难之名,挤进了茅房。
范无术可以“不明真相”的劝架、拉扯,断不能直接对鱼琼枝出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追远。
鱼篮菩萨的布施,不说惠及了所有的理国男人,至少也是福泽每一个街区。
景国上使楼君兰的死相,在理国上空绽放。真实的楼君兰的道躯,坠入无边冥府。
这是陈错送来的人,陈错背后站着谁,他不敢细想。
在这个瞬间,鱼琼枝心中飞念万转。
“既然救了她,怎么不救醒她?”碧棺旁边鸟首人身的卞城王,有些不理解。
云天之上,万里不见异。
换做别的地方,身怀诸多秘法、传承显赫的她,怎么都能逃上几个回合。但今日之理国,几乎是鱼篮菩萨的道场。
但楼君兰不能真的死。因为秦广王不允许!
阎罗宝殿的秦广王,和理国的鱼篮菩萨,人前不相识,人后为兄弟。
理国其实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
他也不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