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储君之位(五)(2/3)

    明昭伸手扶起她。“李使君,一路保重。”

    她看了很久。

    “李使君,孤很高兴。宁州交给你,孤放心。”

    李秀坐下,她的眼里有光,“殿下,臣这三个月,把洛阳城看了个遍。”

    李秀找上门,跟他们说,宁州有山货,有药材,你们要是愿意,可以来宁州开矿、办坊、收山货,我给你们免税三年。

    她目光明亮,“殿下,臣想把宁州建成第二个洛阳。”

    这些搞定了后,李秀去见了明昭。

    秦越道:“四年。”

    李秀也不勉强,只是笑着说,诸位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年轻人道:“学生姓秦,单名一个越字。”

    有人犹豫,说先派人去看看,看好了再定。也有人摇头,说宁州太远,山太深,路太难走,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李秀笑了笑,“我是宁州刺史,李秀。”

    李秀又问:“学医几年了?”

    骑士从怀里掏出信筒,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秦越:?

    她还和一些坞堡主谈成了生意。

    明昭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闪着理想的光芒,熠熠生辉。“使君,孤当年在并州,也是这样想的,后来去了幽州,再后来来了洛阳,还是这样想的。”

    秦越的眼睛睁大了,这个时代谁没听过李秀呢?他顿时豪气干云,“我定去宁州开一家医院,济世救人。”

    她想起宁州的那些百姓,想起那些跟着她守城十几年的老兵,想起那些住在山里的夷人,想起那些一年四季开不败的花。

    车帘落下,车轮滚动。

    李秀叹了一声,“殿下,臣想带些人回宁州。臣在洛阳,看到了很多东西。工坊、学堂、医馆、集市。那些东西,宁州都没有。宁州只有山,只有水,只有那些一年四季开不败的花。”

    李秀离开洛阳那天,是个晴天。

    她说着有些难过,“可是宁州的百姓很穷。山太深了,路太难走了,东西运不出去,人也进不来。夷人住在山里,刀耕火种,一年到头吃不饱。汉人住在坝子里,种点粮食,勉强糊口。臣守了宁州十几年,打了十几年仗,没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李秀开始与这孩子画大饼,“宁州在西南,山很深,路很险,夷人很多。那里缺医少药,生了病只能硬扛,扛不过就死。你若去了,能救很多人。”

    李秀走到明昭面前,郑重行礼。“殿下,臣去了。”

    李秀就挖起了墙角,“你想去宁州吗?”

    明昭点点头。

    李秀道:“不瞒殿下,臣挖了几个工匠,会烧琉璃、会打铁、会织绸。臣还挖了几个医学生,其中一个还是葛仙翁的高徒。臣还跟几个坞堡主谈成了生意,他们愿意去宁州开矿、办坊、收山货。”

    明昭挑眉,“看出什么了?”

    “师父是谁?”

    有个年轻人从里面出来,见她站在那里,毕竟他们是来实习的,他们还没出师,帮看不起病的百姓看病,就当练手了,“夫人可是来看病的?”

    “荥阳急报……”

    她看那些穿白袍的年轻人忙进忙出,他们背着药箱,去给城外的百姓看病。

    明昭正在议事厅和苻毅说话,说的还是李秀的事。苻毅笑道:“李使君这一回去,宁州怕是要变天了。”

    李秀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变化。从平原到丘陵,从丘陵到山地。树越来越多,山越来越高,人越来越少。

    秦越站在人群里,背着药箱,脸上带着期待和忐忑。

    明昭站在长亭外,薄越凑上来,“殿下,风大,咱们回去吧。”

    那些坞堡主眼睛都亮了,有人当场拍板,说回去就组织人手,开春就出发。

    年轻人觉得自己被这大姐调戏了,但看她气宇不凡,不是很敢惹事。

    “葛仙翁。”

    李秀摇摇头,“不看病,看你。”

    有人愿意扶贫攻坚,明昭自然乐意,毕竟边地如果能自给自足,还能流通商品交税,那实在太好了。“你想带什么回去?”

    他们跟着明昭后面喝汤,开了很多工坊,但北方人少,竞争又大,如今南边抽风,要禁北边商贸,他们库房都放不下了。

    明昭摆摆手,“别谢,使君,你一定能做到。”

    城外十里长亭,明昭亲自来送。

    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那些百姓穷得很,看不起病,可这些年轻人不收钱,只收一点米,或者一把菜,或者什么都不收。

    宁州很远。

    李秀的眼睛更亮了,葛仙翁,她知道。

    那些坞堡主,如今手里有人,有地,有粮。如今北边太平了,他们正愁没处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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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秀越看这样青年才俊越喜欢,“你叫什么?”

    那地方还有野人吧,他干嘛自讨苦吃?

    那是名满天下的神医,据说能起死回生,能治百病。他的徒弟,想必不是凡人。

    李秀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殿下,臣一定做到。”

    士卒接过,转身就往里跑。

    明昭正在议事厅看奏报,见她进来,笑着放下手里的折子,“李使君,这三个月在洛阳,可还住得惯?”

    街上人来人往,卖胡饼的、挑担子的、抱孩子的,熙熙攘攘。那骑士伏在马背上,一路高喊:“八百里加急!闪开!都闪开!”

    她挖了三个铁匠,两个木匠,两个会烧琉璃的师傅,五个会织绸的织娘,还有五个刚毕业的医学生,其中就有秦越。

    马在宫门前停下,骑士翻身而下,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守门的士卒连忙扶住他,见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是一路没歇。

    秦越听了觉得也是,洛阳太卷了,他老师的学生有数百人,他要想在洛阳闯出名堂,熬资历都得熬十几年,“夫人是……”

    从洛阳出发,走水路,走陆路,翻山越岭,要走两个多月。

    李秀在洛阳的三个月,挖了不少人。

    人群慌忙避让,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一路尘土。

    快马冲进洛阳城的时候,正是晌午。

    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殿下,宁州很美。四季如春,花开不断。冬天的时候,洛阳的树都秃了,宁州的茶花还开着,满山遍野都是。”

    她说着眼里有了泪光,抬头看着明昭。“殿下,臣这回回去,不想再打仗了。臣想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像洛阳这样,有工坊做工,有学堂念书,有医馆看病。”

    李秀站起身,郑重行礼。“臣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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