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天下归心（九加更）(2/2)

    远远地，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他说完让人去请谢晏，谢晏进了殿门，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臣谢晏，参见陛下。”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赵缜看了他一眼，“耳朵不好使？”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温热干燥。

    轿帘落下，遮住了那张清俊的脸。

    不是，他都听了两年谢恒厥说，等天下太平了，就与明昭成亲，他还祝福说要喝喜酒了呢。

    赵缜看着她两很是开心，他们很登对，跟金童玉女一样，“昭昭，你长大了，成家后才是立业之时。”

    他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明昭。”

    赵煦把茶盏放下，坐直了身子，“父皇，您说什么？”

    明昭摇摇头，拉着谢晏出去了。

    “来了来了！”

    赵煦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点复杂。阿依莫站在他身侧，今日也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眉眼弯弯的，看着那对新人走进来。

    礼官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赵缜看着她，“外头那个，是谢晏？怎么不进来？”

    “夫妻对拜——”

    明昭扶着他上了轿。

    他穿着一身绯红喜服，玉冠束发，站在那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秦王千岁！”

    明昭看着他，谢晏笑了笑。“往后，我是你的人了。”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清亮，像是山间的泉水。此刻那泉水里，倒映着她的脸，满满的都是她。

    天还没亮，洛阳城就醒了。

    百官都在，慕容恪心里的酸水咕噜噜冒着。

    赵煦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替你把关嘛。”

    明昭坐下，看着兄嫂没心没肺的样，她不发表意见。

    殿外，阳光正好。

    明昭走过去，“父皇。”

    明昭面不改色。

    轿前明昭骑着踏雪，一身喜服，她梳着高髻，金玉戴于发上，妆面眉目如画。

    明昭骑在马上，她的脸上带着笑，眼里有光。

    两人对着彼此，弯下腰去。

    他想起谢恒厥，赵煦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跟谢恒厥解释这事。他决定暂时不想，反正那小子远在幽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赵缜坐在榻上，身边坐着阿依莫，正端着一盏茶，小口小口地喝着。见明昭进来，她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明昭牵着谢晏的手，走到殿中，两人并肩而立。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两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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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晏已经在正堂等着了。

    人群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花瓣从两旁的楼上撒下来，纷纷扬扬，落了满街。

    那一刻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怦怦跳。

    明昭直起身，看着面前这个人，谢晏也在看着她。

    打头的是几十骑玄甲亲兵，腰悬长刀，目不斜视。接着是仪仗，旌旗蔽日，彩绸飘摇。再往后是一乘八抬大轿，朱红的轿身，金黄的轿顶，四角垂着流苏，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

    明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握紧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傲娇的说道，“我知道。”

    赵缜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带谢晏出去走走，别让他老在屋里闷着。”

    她翻身上马，走在最前面。

    赵缜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你们来得正好。”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骚动起来。

    明昭伸出手，谢晏把手放进她掌心。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从秦王宫一直排到谢府门口。红的黄的蓝的，各色的衣裳，各色的面孔，挤在一起，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一个方向望。

    谢府门口，谢云归站在最前面。

    秦王宫也在宫墙内，宫里人太少，不讲究俗礼，赵缜坐在上首，一身龙袍，脸上带着笑。

    身后轿子稳稳地抬起来，跟在马后。

    明昭点点头。“我知道，阿父。”

    谢晏也面不改色。

    赵缜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

    明昭站起身，走到谢晏身边，拉起他的手。谢晏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跟着她往外走。

    轿子在府门前停下，明昭翻身下马，向谢云归于崔夫人笑着行礼后，大步走进府门。

    谢晏看了明昭一眼，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二拜高堂——”

    二月的风轻轻吹着，带着一点春天的暖意。

    门外八抬大轿稳稳地停着。

    明昭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她。

    赵缜摆摆手：“过来坐。”

    赵煦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劲儿压下去，重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行，昭昭成亲，好事。我当兄长的，高兴。”

    “秦王娶亲啦！”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

    他放下茶盏，目光从赵煦脸上扫过，又落在谢晏身上，“开春之后，昭昭就跟谢晏成亲了。”

    明昭握紧了，牵着他往外走，走过正堂，走过庭院，走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赵煦噎了一下，阿依莫在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郎君，别这样。”

    怎么就变成谢晏了？

    屋里静了一瞬，赵煦刚端起来的茶盏停在半空，他看看明昭，又看看谢晏，又看看明昭。“……啥？”

    谢晏转过身，看着明昭，明昭也看着他。

    走到门口，明昭忽然回头，看了赵煦一眼。“阿兄，你刚才那眼神，快把谢晏生吞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

    “一拜天地——”

    他今日穿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有点僵。身后站着谢家的一众亲眷，个个脸上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