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风起太原（三）(2/3)

    邺城赖以生存的粮道，被彻底斩断。

    就算开城投降，他能保住性命与权位吗？

    左右是死，不如搏一把！

    赵明昭勒马涉县城头，长风猎猎，卷起她的白袍与发带。荀淮、慕容恪、谢恒厥、谢晏分列左右，八千将士在城下列队，甲胄生辉，呼声震天：

    冀州已是风声鹤唳。

    整个邺城人心惶惶，流言如毒草般在街巷与军帐中疯长。

    赵缜主力大营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与城内苻通暗中燃起的信号遥相呼应，一派大战将启、里应外合的肃杀景象。

    二公子苻通截获假信，认定四弟苻顺要借赵氏之手除掉自己，独吞氐族兵权。

    荀淮心中亦是一震，看向赵明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主帅好像真有两把刷子。

    “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休整了一天，谢晏带人查府库，长风卷着黄沙掠过涉县城头，赵明昭胜券在握，不过半场开香槟的习惯不好，慕容恪按剑走向她，“明昭，咱们这个时候杀去邺城，说不定还能抢个头功！”

    邺城城外已是灯火如星海。

    赵明昭眼睛一亮，不是她不稳重，这个时候不浪一把有点不合适。

    “出发！”

    武安城池略小，却驻有氐族精锐，守将是苻氏旁支，性情刚烈，死守不降，亲自登城督战，滚木擂石如雨般砸下。

    不过半柱香功夫，林虑城门从内大开，并州军旗插上城头，赵明昭勒马入城，白袍不染半点血污，神色冷冽如常。

    “喏！”

    荀淮一马当先，红缨枪如银龙破雾，率先冲至护城河边。

    “乱心之计，交由谢晏安排细作执行，要让邺城鸡犬不宁。”

    赵明昭说完，目光扫过众将，“我父已经出发了，他这次虚晃一枪，主力兵马不攻邺城，而是堵死邺城援军之路。”

    远处邺城方向，乌云密布，那座固若金汤的中原重镇，已成一座无粮可依的孤城。

    涉县守将早已听闻林虑、武安失守，又被邺城传来的猜忌流言搅得心神不宁，不知邺城三位主子谁能掌权，更不敢轻易出兵死战。

    声音传遍涉县内外，守军本就军心涣散，此刻更是人心浮动。

    到了晚上，便快到了，天边残月斜挂，银辉洒在连绵的甲胄上，荀淮策马紧跟在赵明昭身侧，只觉心跳越来越快——

    “杀！”

    一声令下，马蹄踏碎冀州边境的寂静，直扑林虑。

    “谢晏、赵怀远、谢恒厥率三千人留守二城，封锁粮道，严防溃兵作乱！慕容恪、荀淮随我点齐四千精骑，即刻驰援邺城！”

    四公子苻顺则被斥候的假消息迷惑，以为两位兄长早已与赵缜达成密约，要将他当作弃子。

    赵缜压低声音，“苻通被苻信、苻顺猜忌多日，夜夜难安，苻通遣心腹密送降书，愿为内应，开城门迎我军入城！四更天时内外夹击，邺城今夜可破！他开南门，我军主力杀入，定能一举拿下邺城！”

    喊声传遍武安城头，守军见主将已死，斗志全无，纷纷扔下兵器，开城投降。慕容恪不费吹灰之力，再下一城，武安城内粮草军械，尽数收归并州军中。

    “接下来要看我们的，率八千精锐为先锋，发兵奇袭林虑。”

    他先令弓箭手压制城头火力，箭雨遮天蔽日，逼得守军不敢露头，他勇悍非常，随即亲率死士，顶着盾牌直冲云梯。

    城墙上已有守军动摇，悄悄放下兵器。

    “冲！”

    夜色未褪，薄雾笼罩城池，林虑守将还在帐中安睡，全然不知大祸临头。城墙上的守军昏昏欲睡，哈欠连天，只当边境安宁，毫无防备。

    赵氏可信吗？

    慕容恪剑光如雪，纵身跃上城墙，与守将缠斗一处。两人刀光剑影，火星四溅，守将悍勇，却不敌慕容恪，三十回合后，死与剑下。

    赵明昭刚至营门，赵缜已亲率亲卫出迎，见女儿一身白袍染尘，却眼神锐利如刀，不由开怀大笑：“吾儿一日连下三城，断苻氏命脉，为父没看错你！”

    至此，林虑、武安、涉县三城，一日之内，尽入并州囊中。

    案上摊着与赵氏的密约，可他眼底没有半分归降的安稳，只有疯癫的猜忌与狠戾——

    众人皆松一口气。

    苻信、苻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就算赵氏入城，又怎会留他一个反复无常的降将？

    赵明昭一身白袍银甲，腰悬长剑，往日里清丽的眉眼此刻凝着肃杀，荀淮持枪立于左侧。

    苻氏三兄弟各据府邸，府外重兵把守，府内人心惶惶。

    “父亲过誉，”赵明昭抱拳，“阿父笑得如此开心，邺城有着落了？”

    谁说得一个个的拿下，她可以一起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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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淮攥紧了腰间的红缨枪，只觉热血翻涌，这里才是她的战场，是她挥枪报国的天地。

    薄越率骑兵架起冲车，轰然撞向城门，谢恒厥极为勇武，他直接先登，刀一挥，两名守军瞬间被劈下城墙，血溅石阶。

    红缨枪横扫，枪风凌厉，周遭守军应声倒地，她厉声大喝，嗓音清亮。

    大公子苻信收到密报，说二弟苻通暗中联络并州赵氏，愿献邺城求生，

    赵明昭立于城外高地，俯瞰城池，她令全军摆出合围之势，却不急于攻城，只将林虑、武安的降卒驱至阵前，高声喊话：“邺城兄弟互残，自身难保，尔等何苦为他们陪葬！”

    “放箭！”城墙上守军惊觉，慌忙拉弓放箭，箭雨破空而来，却见荀淮身形如燕，枪尖翻飞，密不透风的枪影将箭雨尽数格挡，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

    “颍川荀淮在此！降者免死！”

    明昭很放心他，怎么说慕容恪也是名将，落到她手上，她觉得他有其他的用法。

    慕容恪勒马城下，面色沉静，毫无半分急躁。

    马蹄一路烟尘滚滚，直奔那座中原雄城。

    连下两城，并州军士气暴涨，让薄越守林虑，赵明昭亲率主力与慕容恪汇合，直扑最后一处粮道枢纽——涉县。

    不费一兵一卒破邺城，这是最稳妥划算的胜局。

    “喏！”

    断其臂膀，乱其心神，困其巢穴。

    “女公子威武！并州军威武！”

    她才不叫阵呢，反派死于话多，她是正派，不干这事。

    谁也没料到，邺城之内，早已变生肘腋。

    拿下林虑的消息刚传至中军，慕容恪已领两千轻骑，如疾风般扑向武安。

    城内谢晏联系好的汉人趁机纵火，火光冲天，喊杀声、火裂声、哀嚎声混作一团。

    苻通坐在府邸密室中，手心冷汗涔涔。

    荀淮足尖点地，纵身跃起，枪尖狠狠扎进城墙砖石缝隙，借力再腾，转瞬已站上城头。

    守将还想顽抗，却被身边亲卒一刀砍倒，头颅悬于城头。城门轰然敞开，涉县守军尽数归降。

    赵明昭长剑直指城门，声震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