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一来为了维持青春，徐恒常年依赖玉容膏，御医千叮万嘱，用时要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方才有效。因此他担心骤然破戒，容颜会急速坍塌、苍老。

    “能、能！”徐恒急道，就是上天入地也给她配齐了！

    食完窗外已黑，月晕环星，旁人早识趣退下，仅王徐二人留在厅中。

    是夜，王玉英未去漱玉楼，送完徐恒，径直回屋入眠。

    “回陛下，是间茶肆，娘娘未曾去过，但离永嘉巷不远，几乎就是隔街。”

    “那里的招牌是什么？”

    二来，这么多年不曾有过，虽然不愿承认，但的确因为陌生，少了三分底气。

    徐恒一笑，他猜得没错，果然是这个金风玉露。但她要金风玉露一相逢也可以，他已经详询过御医，也自己试了一回，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说完他既失落又长松口气。

    徐恒攥了攥拳，抑下激动——他也没法控制，约好复立才半日，就迅速变回了第一次悸动的少年，不愿和思慕的心上人久别，想时时见到她。

    也是，玉势到底死物，她和他一样经年久旷，能不怯么？

    他想自己当年能从永嘉巷一路挂“气死风”到宫门口，大婚那日的软红也同样能铺三十里，他要用最隆重盛大的婚礼迎娶他唯一的妻。

    他不想让王玉英失望，破例吃了一大碗饭，清炒的苦瓜更是半盘尽入腹中。

    之后不到一个时辰，他又出现在她家门口。

    还是先回去筹备筹备，不急一时。

    “陛下用过晚膳了吗？”王玉英反问。

    王玉英阻道：“别了，就喝这个吧。”

    王玉英还要锦上添花，浅笑眺向徐恒腰间系的，几乎不摘的白玉佩：“陛下这块玉已经修好了吧？”

    徐恒笑意愈浓。

    徐恒心似闻登鼓，两只无形棒槌正咚咚地敲。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亦知胸腔如何强烈鼓动，良辰美景，花前月下，谁不渴望拥心上人入怀？

    徐恒骤然僵滞，掌心贴着玉佩，温润的白玉忽然变成暖炉，穿透手掌，再经胳膊，源源不断向他的身体传递热意，浑身血液沸腾，神采奕奕。

    徐恒再寄一封鸾笺：不知娘子欲邀约共赴何处？静候佳音。

    帝后大婚定在十月初一，到时行天地之礼，再结同心。这是徐恒亲手甄选的日子，正位俪极，往前往后数三年，都没有比这更好的良辰吉时。

    “朕忍不住想来看你。”他尽量使语气镇静，瞥见后厨炊烟，没话找话，“还没吃么？”

    而他也更愿意回到未登基前，他们做一对凡尘俗世的夫妻，彼此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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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底，奉诏理事的皇太女诸务克竣，藏功返京。

    徐恒瞧见她的诚意，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酸的甜的什么都有——她终于不再是将就，而是敞开心扉，尝试着再次心甘情愿地接纳他。

    王玉英将徐恒送上马车，远处漱玉楼的雅间窗开一缝，有双眼睛在默然窥视。

    徐恒摇头，开春以来，他的胃口一直不大好。最近两月愈演愈烈，稍微多吃点就哽得慌，已经二十来日都只吃一顿午膳。

    但他亦不复少年，知晓成年男女间的默契，顺手抱了就该吻，吻了就要留宿，水到渠成。

    他虽然有同她欢好的欲念，却被另一份怯意压过。

    徐恒紧紧盯着王玉英，从她眸中捕捉一两闪烁后，他突然心底一笑：原来她也怯啊！

    “早修好了。”开裂都是哪年的事了，他抬手想摘下玉佩给王玉英过目，让她瞧瞧什么叫完好如初。王玉英却突然问：“还能觅到配对的么？”

    还是先回去问明御医的好。

    帝后二人宿缘多年，纠葛久矣，这道圣旨颁下后，众人皆有种“果然如此”的唏嘘，竟无异议，万口同贺。

    七月初三，帝卜吉辰，祀太庙颁诏，复立王玉英为中宫皇后。

    “漱玉楼是何处？”徐恒眉头一皱，虽然清楚记得每日的密报上不曾有过此处，却仍追问，“皇后从前有去过吗？”

    “回陛下，是金凤茶和施州玉露。”

    他目光灼灼，比星辰还亮，越过跪倒的婢女们，直直凝望得知御驾驾临，匆匆出厅的王玉英。

    临了亲绘一只青鸟，青鸟殷勤为探勘。

    他的鼻有些酸，眼也发热，克制了会，才能用正常声音向庆福下令，让把桌上壶中的养生茶水换成雀舌。

    七月初五，王玉英回：大婚未就辞宫宴，愿向尘间度七夕。

    徐恒禁不住变多话，和王玉英说到夕阳将要落山，才放她出宫回家。

    “那陛下一道吃吧。”王玉英一面引徐恒进门，一面吩咐做饭的霜天：“多炒盘苦瓜。”

    “要不我送陛下回去吧？”王玉英轻道，“时候不早了，往常这个点我都已经睡了。”

    七月初六，她再次回复：金风玉露夜，相约漱玉楼。

    “陛下怎么来了？”王玉英近前问。

    徐恒莞尔，他理解她不愿在宫中过，因为她从前在宫里度过的七夕悲伤远多过欢乐。

    她捧起自己那盏，饮尽。

    即将再逢七夕，徐恒竟然情怯，不敢当面邀约王玉英，挑出一张蜀地鸾笺，铁画银钩，不输大家：经年未共七夕月，今遣诗笺召凤仪。

    徐恒顿觉宽慰，兼睹见王玉英上下眼皮打架，思及日志奏报里她一惯睡得极早，遂允道：“行，那朕改日再来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