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3)

    可楚域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他只是低头,将苏月潆往怀里拢了拢:“别看。”

    “苏月潆,朕先前气的,不是你报仇,是朕觉得,在你心里,那个没了的孩子比朕重要。”

    恒阳大长公主嘴唇颤了颤,她张口便想说郑素罪不至此,这一切不过是苏月潆做的局。

    后来入了王府,楚域待她很好,又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婿。

    楚域哄着她:“你刚醒,再多睡会儿。”

    圣上自继位起,足以称得上是个仁善之君,如今竟能想出这般折磨人的主意,下手的还是皇室宗亲,忠臣之女,可见贵妃乃是圣上逆鳞,触之极死。

    他顿了顿:“还是说,姑母想要整个汝国公府,给郑氏陪葬?”

    她仰脸望着楚域,眸中雾气氤氲:“宋良人,真的不是妾杀的。”

    殿门合上。

    楚域缓缓抬眸,看向她:“姑母若无他事,便退下吧,汝国公府的账册,三日内送进宫。”

    苏月潆怔怔看着楚域,心口猛地一酸,她怎么看都觉得,楚域的表现不对。

    殿外,黄海平一直候在廊下,见他出来,忙躬身行礼。

    不过几息,郑庶人便开始抽搐,口中溢出血沫,瞳孔涣散。

    楚域抬手拍了拍她,轻声道:“苏月潆,无论你想做什么,只一点,不要骗朕,好吗?”

    恒阳大长公主瞬间沉默下来,她没想到,圣上对贵妃的偏袒,竟能到如此地步。

    头一回说这种话,楚域脸上有些臊得慌,很快换了话题:“朕知道你总觉得自己身后无人,只要姬明弦和姬明辙得力,朕会重用他们。”

    苏尚书喜爱续弦唐氏多过她的母亲,连带着对唐氏所出的苏月微也疼爱许多。

    苏月潆骤然抬起头,逐渐红了眼圈:“圣上,妾从小没了母亲,父亲很快娶了续弦,在府中时,妾时时觉得自己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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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贵妃下毒,是你的主意?”

    郑庶人依旧躺在地上抽搐,黄海平却是一眼不敢再看,听得心惊肉跳。

    苏月潆咬着唇,有些委屈道:“妾以为,圣上会怀疑妾。”

    楚域点了点头:“那瓶鸩毒可搜到了?”

    她咬了咬唇,有些不安道:“圣上没什么要问的吗?”

    到底折腾了这般久,苏月潆很快入睡,楚域却睡不着,垂眸望着苏月潆许久,才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起身离开颐华宫。

    恒阳大长公主站在殿中,脸色铁青。

    苏月潆身子一僵,很快点了点头。

    苏月潆垂着眸子,心中有些发慌,她总觉得,楚域是知道些什么的。

    “往后每一日,给她灌下一剂鸩毒,直至救不回来为止。”

    否则为何不让郑氏将话说完,就急急将人拖了下去。

    他一顿,害怕苏月潆多想,又补充道:“楚玦一事,是他咎由自取。”

    郑庶人忽然笑了,笑得凄厉。

    楚域沉默片刻,抚了抚她的后背:“饿了吗?”

    楚域站在门口,没有走近,看见郑庶人眼中的迷恋只觉得恶心。

    苏月潆二人想踩着她的命过甜蜜日子,她偏不让苏月潆如愿,她凄厉张口道:“圣上,您就不想知道”

    可她与楚域视线对上的瞬间,忽然了然。

    “以后六宫之中,你足以自保,也不必看谁的脸色。”

    楚域垂下眼看她,心中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胆子这般小,还敢学旁人做局。

    苏月潆诧异抬眼,眼里有水光。

    黄海平捧着一支崭新的玉瓶。

    “拖下去。”楚域声音淡淡,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死死扣住她。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目光深得几乎要将人吞进去:“苏月潆,可不可以,多信朕一点。”

    “朕知道。”楚域小心将苏月潆拢在一处,“此事过了便过了。”

    鸩毒入喉,所过之处皆有一股剧烈的疼痛灼烧感。

    这与苏月潆想的所去甚远,她忍不住道:“圣上没有旁的要问?”

    郑庶人盯着他,忽然一笑:“圣上既然知道,又何必问。”

    喜欢上楚域,真的是一件极为容易的事情,只是后来没了那个孩子,她渐渐也学会阴司手段。

    恒阳大长公主死死咬着牙,终是狠狠拂袖转身离去,背影第一次显出老态。

    “人还活着?”楚域问。

    楚域面不改色:“吩咐太医院,用最好的药将人给朕救回来。”

    楚域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朕若疑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她想过很多种收场,可绝没有一种,是楚域看着她的眼睛,问她,苏月潆,能不给他多一些信任。

    楚域吩咐完,转身离开。

    不知怎得,苏月潆不愿让楚域觉得她是个心思阴毒的女人。

    楚域垂眸看着,神色没有一丝波动。

    苏月潆本就是个敏感的性子,这般成长下来,几乎尝遍了无论在何处都是外人的日子。

    “还有汝国公府那半数财产,朕已经给了你。”

    “难不成要告诉皇室宗亲,任谁的手都可以伸到宫中?”

    楚域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掌心。

    楚域道:“已经午时了,还不饿?”

    眼见郑庶人快要不行了,楚域才瞥了一眼黄海平。

    苏月潆忽地转过脸,埋头在他怀中,肩头有些发颤。

    至殿外,黄海平重新呼吸到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才顿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后来,姬家外祖母心疼亡女,连带着对她这个亡女的独女也多了几分关爱。

    苏月潆指尖轻轻发抖。

    再加之唐氏算不上个好继母,苏月潆在府中的位置就变得尴尬许多。

    楚域淡声道:“给她灌下去。”

    黄海平连忙颔首,到了如今这步,那鸩毒从何而来已经不言而喻。

    苏月潆呼吸一滞,鼻尖有些泛酸,胸口堵了绵绵的一团。

    话落,楚域一马当先,大步朝着关押郑庶人的偏殿去。

    “今日是贵妃,明日便是朕?”

    “否则,朕不介意派人亲自去收。”

    黄海平当即上前,钳住郑庶人下巴,将吊命的参汤给她灌了下去。

    “带上。”

    郑庶人挣扎着,目光死死盯着苏月潆。

    楚域低头,看着她:“怕了?”

    郑庶人瘫在地上,发髻散乱,可瞧见楚域时,眼中依旧闪过一丝痴迷的光。

    只是姬家人对她虽好,到底也有几分寄人篱下之感。

    “没有圣上的旨意,奴才等不敢滥用私刑。”

    他索性直接问道:“苏月潆,你想说什么?”

    郑庶人微微一笑,带着一丝对死的解脱,在死之前,还能有他亲自送自己一程,已是福气。

    楚域神色平静:“既然如此,你也该知道知道,它发作时,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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