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3)
偏生御座之上那位神色一切如常。
有了这一出，殿内气氛稍稍冷了些。
楚域很快拍了拍手，没甚情绪地夸道：“好舞。”
话落，殿下不少臣子面上都是又喜又怕。
殿内不少人已看的失神，苏月潆却注意到，段昭云这舞，说是献给楚域，可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姬明弦，就连每一次挥舞红绸，对着的也是姬明弦的位置。
段既明笑意更浓，轻轻拍了拍手。
段昭云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弧。
她顿了顿，目光极具侵略性地落在姬明弦面上，扬了扬下颌：“若是对聘礼不满意，也可慢慢商议。”
萧嫔侧眸：“王嫔这是怎么了？”
他忽然生出些对蠢人的腻烦。
苏月潆不着痕迹移开视线。
慎贵嫔听闻段既明这般夸赞，圣上也未反驳，心头一喜，忙站起身道：“圣上，玦儿这些日子多有进益，皇子所偏冷狭窄，实在是不利于读书养性，妾以为，还是早些将玦儿接出来的好。”
段昭云换了身绯红舞衣，腰间缠着一圈金玲，露出一小节细腻的腰肢，肌肤在灯火下白的惊心。
但凡聪明些的大臣也能看出来，今夜分明是两国之宴，却插进了大皇子迁居之事。
话落，殿中一时有些静了。
当着南诏太子的面，圣上难不成要落下个苛待亲子的名头。
王靳眯了眯眸子，脑中很快想到什么，温然笑道：“南诏太子以三城为聘，只为公主觅得佳婿，此等爱妹之心，实在令老臣叹服，听闻太子之意，似乎已有人选？就是不知这位好儿郎到底是谁？”
满殿寂静中，这声玉盏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少年人双眼泛着亮光，脸颊激动地有些泛红，慎贵嫔也眼巴巴望着楚域。
楚域脸色微冷，目光缓缓扫过慎贵嫔，又落在楚玦身上。
她都没得到的人，这个寡廉鲜耻的南蛮子公主竟也敢觊觎？
下方，苏月潆自顾自地用膳，时不时看上殿中的歌舞，也惬意的很。
怕的是，身为男儿却做赘婿，真是天大的羞辱，可万万不能落到自家子侄的身上。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他抬眸望向楚域，意味深长道：“若大楚皇帝陛下肯割爱，南诏愿意以距离大楚最近的三座边城为聘礼，替昭云娶回驸马。”
“将朕这碟果子送去给玉妃，叫她少喝些酒。”
黄海平见势不对，忙吩咐人换了热烈些的乐曲，气氛才一点点回暖。
满殿目光齐刷刷望过去。
想起城门前那一幕，苏月潆微微眯了眯眸子，下意识望向姬明弦。
那可是，整整三座城池，每一座的疆域都不输太和城，竟只是用作南诏公主娶男人的聘礼？
段既明很快又道：“听闻大楚男儿都是个顶个儿的好男人，此次来大楚，父王亦有心在大楚替昭云寻个驸马。”
灯火如潮，她抬起脸，明艳灼灼。
“手滑。”王嫔冷着脸，眼中闪着一丝阴狠。
苏月潆并不意外，和谈当前，南诏太子却携公主入京，为的总不能是游山玩水，就是不知这位公主属意的是谁。
苏月潆勾了勾唇，讥诮地望了慎贵嫔一眼。
意思便是，为了姬明弦，她还能拿出更多的东西。
用三座城池，换一个姬明弦。
楚玦端起酒盏，朝着楚域举杯道：“儿臣方才听南诏太子言及两国山水相连，心有所感。”
“南诏与大楚，共守一方山河，既为邻邦，当为兄弟。”
眼下楚玦坐的极不安稳，肩背绷得发直，目光急促看向上方。
段昭云起身，行了个南诏礼。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苏月潆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猛地抬眸望着楚域。
楚玦以为自己是谁？也能妄谈两国局势，这储君，可还没定呢。
也不知谁给她出的主意，竟敢在两国邦交的宫宴上说这种话。
鼓声骤起，鼓声沉沉。
他有些紧张地举杯：“儿臣斗胆，恭祝两国干戈止息，风月同明。”
剑尖刺出时，腕间红绸猛地被震出，将她整个人拢在其中。
“准。”
鼓声骤急。
“是。”黄海平连忙应声，捧了果子送去。
她乌发用一顶莲花金冠高高束起，额间一点朱砂，此时正拎着一柄细长软剑舞得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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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使臣自个儿抬了兽面大鼓，配以胡琴与铜角号，乐声急促。
忽然，她余光扫至慎贵嫔时微微一顿。
苏月潆抬眸看了慎贵嫔一眼，有些好笑，就是这样一个蠢东西，竟也能有本事害了她的孩儿。
楚域眉心一蹙。
南诏公主是否真的对姬明弦一往情深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点，二表兄姬明弦，作为太和城守将，手中杀过数不胜数的南诏人，包括这位昭云公主的亲哥哥，南诏二皇子。
酒过一轮，段既明放下酒盏，忽而笑道：“大楚歌舞，真是雅致非常，只是多为含蓄柔美之风。”
段既明扫了王靳一眼，笑意渐深，目光坦然望着楚域。
段既明笑了笑，拍手道：“皇长子风采不凡，少年有此胸襟，大楚，未来可期啊。”
楚域面色如常：“不知昭云公主属意的，是何人？”
慎贵嫔大喜，连忙示意楚玦一同跪下谢恩。
楚域和段既明说完话，目光下意识往苏月潆那边一瞥，就见她一张脸喝的红扑扑的。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段昭云单膝落地，剑横身前，红绸缓缓垂下。
少年嗓音微微发颤，有些停顿。
楚域眸光一闪，没有说话，指腹晃了晃酒盏，冲楚玦道：“坐下吧。”
段昭云抬眸，眼中是压也压不住的兴奋光芒，她挺直身子，肆意道：“姬将军少年英雄，与本公主实乃天赐良缘，不知大楚皇帝陛下可否割爱。”
慎贵嫔指尖捏着帕子，几乎绞出褶子来，眼睛时不时瞥向对面。
上方，楚域嗓音冷淡：“既然公主特意准备了，朕便却之不恭了。”
苏月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是大皇子楚玦。
他语气温和下来：“臣只有这么一个同母妹妹，自幼宠着长大，只是这性子骄纵，至今也不曾觅得佳婿。”
不过她倒是也想瞧瞧，楚域到底还要不要护着楚玦。
苏月潆眯了眯眸子，端起案前酒盏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楚玦瞅着机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玉砖上滑出刺耳一声。
段既明瞥了眼楚域的神色，爽朗一笑：“大楚皇帝谬赞。”
御座之上，楚域百无聊赖地坐直身子，目光扫在姬明弦那张格外清俊的脸上，笑道：“常言红颜祸水，没成想游韶竟也应了蓝颜祸水。”
她抬起眼，正好和楚域目光相对。
“此次进京，昭云也备下一支舞，还请大楚皇帝陛下，赏脸一看？”
苏月潆心中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喜的是，不过送去一个男人，就能换得三座城池，实乃天大的好事。
她小心翼翼觑着楚域的脸色，心跳如鼓。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