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这种场景竟然有些诡异。三年前好像也是她做着饭，那人无事可做便要来灶台前帮她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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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奋之下，陆预忍不住多给旺财喂了两碗饭。

    三天就这样过去了。这三天阿鱼没有再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

    大多时候都蜷缩在柴火堆上等他。

    两人就这样，谁也不开口，一个站着看着锅，一个坐在灶台前添柴烧火。

    以及在申州隐居时，她做饭时陆植也会帮她烧火，等俩人吃罢饭，他主动去刷锅洗碗。

    “在外头的柴火垛里给它做了个窝，我每天都有喂它。”一旁传来男人的声音。

    “旺——”旺财忽地叫唤出声，阿鱼抬眸，一眼就看见在大门口目瞪口呆盯着他们的李婶！

    咳嗽声顿时梗住，陆预怔怔地看着她冷厉的侧脸，听着自己快要滞住的心跳，一股酸涩在喉中化开。

    忙忙碌碌普通平凡却又踏实安逸的一生。

    “衣裳湿了，我烤一烤衣裳。”不待她同意，陆预自顾自挤在她身上旁，就着灶台烘烤湿漉漉的衣裳。

    阿鱼这几天被陆预的事气昏了头，清醒后才发觉好像很久没见旺财了。

    她肯吃他准备的饭菜了，不再像以往那样拿给乞丐。

    阿鱼白了他一眼，心道不是有被褥吗？

    ……

    一时百感交集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化作一股绵绵的叹息。

    原来，所谓的成长，都是靠痛苦滋生培育出的。

    阿鱼眼前一黑，当即跑过去到李婶跟前解释道：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心口的位置经常喘不上去，眼前经常发黑，头还是很疼……”

    陆预很想如实回答说他已经很好了，好彻底了，好透了。

    睡着的人当然不会发现，有人进来将她的碗拿走，又将堂屋那些许久都不曾处理的饭菜撤下，这才回到厨房。

    “你的病好了吗？”

    但话到嘴边又想着说他还是有些头昏脑胀，陆预以拳抵唇想佯装咳嗽。

    哪知有人早比她快一步，抱着旺财来到她面前。

    许久不见主人，旺财围着阿鱼的裤脚不停蹭她的腿。

    这事越来越诡异，真不能细想。

    阿鱼撇了撇嘴，还是不大想和陆预说话。但是她已经忍了快三天，有些话必须要说。她抱着旺财尽量忽略身旁那人，挣扎了一番才僵硬道：

    暖融融的面汤入腹，阿鱼闭了闭眼睛，心下百转千回。

    陆预见她终于肯开口说话，半蹲着身子将旺财放到地上，抬眸仰看着她。

    她一边拿勺子搅着锅里的面汤，一边拿余光瞥着坐在灶台前烘烤衣服的男人。

    “所以，还得恳求阿鱼你再收留我一段时间，实在无处可去了……”陆预继续咳着，湿润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期待她转过脸来看他一眼。

    她很痛苦，也确实为此长了不少记性。

    是啊，经过这一遭她会认字读书，见识过繁华如梦甚至令人眼花缭乱的世界，还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找到了自己的亲人……

    阿鱼不耐地听着，上回李大夫过来替他看病，还好奇他的毒是怎么解的。她不想知道他的毒是怎么解的，总之已经解了，也和她没干系了，她不想知道这些事。

    阿鱼盯着火光长叹着，抬袖掩去了脸颊的泪。手臂放下的瞬间，视野里忽地出现一道黑影，阿鱼仰头，正对上男人抱着大氅看过来的深沉眼眸。

    阿鱼收回视线，想起这几个月来她每天掀开锅盖总能看见冒着热情的饭菜，莫名涌上一股别扭。

    “雪下这么大，你去哪里了？”阿鱼叹了口气，看着旺财湿漉漉的棕黑色眼。

    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会见到自己的亲人。

    很快，面汤沸腾长涌，不待阿鱼开口，男人当即抽了柴火拿到外面踩灭。

    她拍了拍脑袋，自责地揉着额角，穿好衣裳就要出门。

    她在担忧他，担忧他的身子！

    “好了那就离开罢！”

    她端着一碗，匆匆进了自己的西屋。

    阿鱼也蹲下身去，怜爱地摸了摸旺财的脑袋和耳朵。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

    这一刻舌头仿佛打结了般，阿鱼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院中多了个男人，好巧不巧还是他们以前都见过的男人。

    但陆预却显而易见的发现到了变化。

    念着他身子有恙，阿鱼没多说什么，依旧做着自己的事，不理会他。

    累了许久，阿鱼阖上眼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不会有机会见到热闹繁华的京城，不会见到灯火通明熙攘热闹的元夕灯会。

    旺财头回见他总是汪汪吠吠个不停，后来他每天给它喂肉，旺财便不朝他吠了。

    她醒来后看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屋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浣洗晾晒的衣物，忍不住唇角抽搐。

    可站在眼下的立场再去看过去，如果真的像那样过一辈子，她真的会安心会快乐吗？

    阿鱼看了他一眼，默默盛了两碗黏稠的面汤。

    阿鱼诧异地看向陆预，唇角嚅动，惊地面色忸怩，“你快放下我的狗！”

    如同听到仙籁般，男人登时眸光一亮，眼前的冰雪消融，一眨眼竟到了万物复苏的好时节。

    他时不时也会添把柴火。

    她不会识字，看不懂书架上的一本本书册，也听不懂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

    好在这时候水开了，阿鱼煎熬地站起身，舀了面粉和在碗里，最后将面浆倒进咕噜冒泡的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