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涂生的躺平之路（3）(2/2)

    待到月上枝头，涂生搂着男孩，一句句地教：“哥哥……”

    涂生扯出一个讪讪的笑，摆摆手?：“你吃你的，没?事。”

    自?从醒来后，他见?到的那些人不说?衣衫褴褛，也是?满面尘霜，身?上都是?劳作的痕迹，又是?冬季，不爱洁净的身?上的气味自?然称不上好闻。

    “你把稻杆子塞那么多进?去顶个什么用？”

    凭空抬一张木床上山显然不太合理，涂生买了两床锦被，一床铺在地上，一床盖在身?上，好歹是?隔开了寒凉的石板地。

    寻常孩童这个年岁，脸颊都是?肉嘟嘟的，偏生自?家的这个消瘦得?不成样子，得?好好养着才?行。

    男孩舒服地轻轻喟叹一声，不自?觉地将汤婆子抱得?更紧，身?体也放松地靠在了墙上。

    他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带着点无?奈的意味，伸手?想去碰碰他鼓起的衣襟。

    涂生停下动作，叹了口气。他想了想，慢慢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摊开在男孩面前。这是?一个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点邀请意味的姿态。

    光顾着买穿的用的，竟忘了最?紧要的火折子。

    先从干粮包袱里摸出一块碗口大的、厚实坚硬的烙饼，塞到男孩手?里，示意他吃。男孩犹豫了一下，抱着烙饼，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又试探了几个来回?，见?他没?有恶意，卡萨维斯求生的本能和对温暖的渴望压过了恐惧和警惕。

    涂生愣了一下，随即福至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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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萨维斯将他拉到那片空地，然后松开手?，转身?指向那个铺着稻杆的温暖小窝，又抬起双手?，在自?己头顶比划出两个尖尖的耳朵形状，接着用力摇了摇头。

    “跟我走？”他用口型慢慢地说?，手?指了指山上庙宇的方向。

    “总能叫我心软。”涂生嘀咕了一句，抱着他一步一步，踩着来时的足迹，重新向山顶走去。

    他恍然想起什么，蹲下身?，用双手?捧起一捧干净的积雪，用力搓洗自?己脏污的手?掌和手?指，然后，他才?小心地将自?己冰凉的手?，轻轻放在了那只温暖的掌心里。

    男孩听?到他出声，抬起眼，投来疑惑的目光。

    可?怜见?的。

    养孩子果然费钱。涂生心里嘀咕，但看着那铺好的、暖融融的被窝，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没?一会儿，他又觉得?心酸。

    回?到破庙，将男孩放在地上，涂生明显感觉到对方松了一口气。金瞳里的警惕退去不少。

    抬眼一看，那双藏在虎头帽阴影下的金瞳，不知何时蓄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眶微微泛红。

    涂生看着他渐渐舒展的眉眼，心中升起满足感。正打算离开，却被男孩拽住了衣角。

    没?有火，怎么烧热水？怎么煮热食？

    忙活完，他掂了掂已经瘪下去的钱袋，里面只剩几个铜板和一点碎银。这一趟采购，几乎将顺来的银钱花了个干净。

    瞬间，温暖从前后两个方向包裹上来，驱散了骨髓里积存的寒意。

    这意思是?……那个窝，是?留给小狐狸的？不让他动？

    最?后套上麂皮小靴，算把一双冻得?通红的脚包了起来。

    “鸽…格？”

    趁着男孩低头的功夫，涂生指尖掐出一抹火光，这小小的妖术很管用，火苗窜其舔舐着锅底，不多时，那些雪便渐渐融化、沸腾。

    涂生看着他不知是?冻得?还是?羞的泛红面颊，脱下外袍将他裹紧。

    他并不想暴露自?己是?妖的事实，免得?将其吓坏。

    卡萨维斯：（脱衣服）嗯，哥哥，我会让你舒服的。

    语言障碍也不影响涂生抱着他好一通哄。

    涂生将他拉到铺好的被窝边，示意他坐进?去。

    男孩却反应激烈地向后一仰，金瞳警惕地瞪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类似警告的嗬气声。

    锅里的水已经滚开，白色的水汽袅袅上升。

    涂生怕他噎着，拾了枯枝，用陶锅装了洁净的雪，忽得?一拍额头：“坏了。”

    最?终还是?睡到了一个被窝里。

    他刚弯下腰，衣袖就被人轻轻拽住了。回?头，见?男孩不知何时放下了啃了一半的烙饼，正拉着他的袖子，将他往庙里另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拖。

    涂生上前一步，见?男孩的衣服里鼓胀胀的，探头一看，差点气笑了。

    他心中一软，揉了揉男孩的发顶：“好好好，我换个地方给你置床铺。”

    见?他乖乖巧巧裹着宽大的外袍，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自?己，不吵不闹，涂生便转身?去收拾那堆采买来的东西。

    只可?惜，卡萨维斯只听?得?他清凌凌的嗓音，却不解他话语中的意思，只得?迷茫地摇摇头。

    按理说?，他该是?小人类的养父。可?实际年龄，他做祖宗都绰绰有余。于是?美?滋滋地给自?己降了辈分，抱着孩子叫了一宿的哥哥，终于得?到了磕磕绊绊的回?应。

    又将烧热了水的汤婆子用布包好，一个塞进?他怀里，一个放在他脚边。

    怪不得?说?拴住孩子就是?拴住了爹娘呢，谁能不对这样可?爱的孩子心软呢？

    柔软的棉布贴着皮肤，厚实温暖。虎头帽戴上去，有些大，歪歪地盖住了眉毛，只露出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睛，虎头威风凛凛地顶在脑袋上，配上男孩瘦削严肃的小脸，可?爱得?紧。

    “你这孩子。”

    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生灵。

    擦洗过后，涂生拿出新买的棉衣棉裤，还有那顶虎头帽，一样样给男孩换上。

    他就那样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紧紧抓着，仿佛一松手?，这唯一的温暖和依靠就会消失。

    涂生用陶碗盛出一些晾着，又兑了些雪水，调成温热，浸-湿一块新买的细软棉布。

    他拉过还有些懵懂的男孩，用温热的布巾，小心地擦拭他脏污的脸颊、脖颈、小手?。男孩起初有些僵硬，但温热的触感和对方专注的神情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唉！对咯。”涂生感动得?热泪盈眶，捧着小孩的面颊狂蹭一通。

    可?眼前的男子，不仅衣袂飘飘，肤色白皙，俊美?到妖异的程度，身?上更是?飘着浅淡的香气。

    接下来，得?给这小人类布置个像样的窝。涂生走向那个铺着金黄稻杆的角落，准备将稻杆清理一下，铺上买来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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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狐狸以为是养小人类，实则不然。

    “什么意思？”涂生好脾气地问，任由他拉着走。

    作者有话说：涂生：等你长大了，我就享福了。

    和那只狐狸一样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