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2/3)
“夜明珠?”晏二老爷哼一声,口吻严厉,“好可笑,我家里的女儿竟学会编胡话了!就算没撒谎,可一点风闻传言中的东西也要贪,是谁教的规矩?”
从年龄看,这个男人很像夏荻和冬榆姐妹俩的父亲或叔伯,果然,见到他进来之后,夏荻和冬榆都低下头,有些害怕的样子。
三个女孩被审犯人般盘问了一回,冬榆已经忍不住吓哭了,还是夏荻把事情原委说一遍。
“傻妞力气大,冬儿没白给你吃点心。”夏荻笑了起来。
在林棋冰的帮助下,夏荻和冬榆将小捞网缠在竹竿末端,这套自制的工具被放下井底,水深杆沉,捞动时她能感受到明显的阻力,而井底的一片黝黑,眼睛适应光线后,倒真好似有一点亮光。
“杏儿,你在磨蹭什么?”
井里没有任何回应,就连水花的声音都没有,林棋冰思忖着,刚刚并没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
挂坠盒里嵌着西洋笔法的小画,画的是个女子的半身像,那女子一双眉毛细长弯弧,如同新月,下半张脸却掩在一柄荷花团扇后面,让人遐想连篇。
周身的空气越来越阴冷,林棋冰感觉夏荻正凝视着她,对方手中的竹竿结了一层薄霜,好像下一秒院子里就要飘雪结冰了那样,她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啊——”三人扑到井边,井底水波回荡,那颗发亮的光点再看不清了。
冬儿嘿嘿傻笑了两声,又举起帕子,示意林棋冰拿最后一块点心,“杏儿,快吃啊。”
两人回到井边,可夏荻的妹妹却不见了,那孩子才五六岁,别是一时没人看管,失足跌进井里了吧?
林棋冰负责把竹竿拎出来,小捞网湿淋淋的,中间竟真挂了个东西,圆球形,在阳光下反射着生鱼鳔一样黏润的光泽,泛着银。
这位晏二老爷发起虎威十分吓人,一张铜黄色的脸皮气得发青,环顾院内,震声呵斥道:“谁许你们偷偷溜进这来的!”
夏荻抬起空白的脸,抱起小胳膊,话音里充满冷意:“只是谢谢?难道你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小姐妹跪着被教训了一通,又挨了二十下手板子,哭哭啼啼被带去回住处了。
这不是……榆树钱吗?
那不是禾稻,而是荻花,一种近似禾稻与芦苇的植物。
就当夏荻说要再捞一遍的时候,院门忽然被从外面打开了,一个穿着丝绸褂子和空脸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威严凛t凛,身后跟着几名小厮和老妈子,仆人们的姿态都很惶恐。
“二叔。”
夏荻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意,用那张空白没有五官的脸盯了林棋冰一会,这才点点头。
这样一颗带有荷叶纹的夜明珠,就是在晏府也很罕见,主屋卧榻妆盒里的首饰竟鲜有能与它相比的。
林棋冰欲将竹竿彻底拎出来,但浸水的长杆到底沉重,就在此时,冬榆又探出小手去摘,两厢一碰,那夜明珠竟从网中松脱,划成一道白线,又直直地坠回了井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噗通”。
林棋冰仔细端详那只画盒,忽然,背后传来了女童令人发寒的声音,是夏荻。
说着,她从盒底抽出压在下面的小藤箩,里面装了十色绣线,还有绣绷子和顶针。
林棋冰这才跟着低下头,说了声“二老爷”,心中有些惊奇,夏荻和冬榆原来是堂姐妹。
猜对了。
“爹。”
话音一出,空气安静了几分,夏荻定定看了林棋冰两秒,这才略带不甘地退后半步,良久,院子里只剩冬榆嚼奶油点心的声音。
一卷青碧色绣线被拎出来,林棋冰捧着东西走到门口,接着说道:“小捞网不够长,要系在竹竿上才能用,我翻一卷丝线出来,好绑东西。”
果然如她所料,冬儿提着小裙子,从院外跑了回来,结果被气急的夏荻提着衣领问话,冬儿这才拿出包在手帕里的三块点心,黄酥酥的,上面还撒了果仁,香气浓郁。
“哎,真捞到夜明珠啦?杏儿你真厉害!”冬榆人小眼尖,坐在地上咯咯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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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珠子约有山楂果大小,成色十分奇异漂亮,在日光下也荧荧生辉,底部还有一片荷叶的雕饰,像是用细巧的工具细细凿出来的,工巧至极。
手不着痕迹地合上画坠,探向檀木盒底部,林棋冰平稳着声音,回答道:“小姐,我找到小捞网了。”
夏荻和冬榆看着夜明珠都看呆了,连摸都不敢摸一下,像是中了一万支甜筒大奖的小学生。大老太太居然真的有一颗夜明珠失落在井里!
“谢谢。”林棋冰无法拒绝梦境中鬼怪的要求,更何况是个这么可爱的小鬼怪,她接过第三块奶油点心,那东西介于泡芙和夹心酥之间,外皮更硬一些,里面是奶油拌桂花的馅,竟然很好吃。
她俩是一府的姐妹,按理说名字带些配套的意思,既然夏荻二字同时含有季节和植物元素,那么冬儿会不会也是类似的取名方法……
而冬儿的裙袄也绣了花样,是一串串铜钱似的叶片密攒在一起,显得俏皮可爱。
林棋冰扑到井口去看,一片深黑,夏荻也吓到了,带着哭腔朝井里叫道:“冬儿,冬儿……”
“我刚看见高大娘送奶油点心,嘿嘿,我拿了三块,一人一份。”
“稀奇,我们杏儿今天倒是聪明了。”
林棋冰心中一顿,夏荻称呼妹妹为“冬儿”,那“冬儿”真的是她的大名吗?
林棋冰的目光从夏荻的衣裙上移到冬儿身上,夏荻的裙摆绣了一些禾穗,但仔细看来并不是,那些禾穗形状的植物要更细更高,穗子也并不饱满,而是绒刺刺的,宛如软垂的扫把。
他全然是那种封建大家长,顷刻间院里院外跪了一地,就连五六岁的女儿冬榆和侄女夏荻都只能跪在地上。
此刻夏荻展现的绝非自身的本性,而是被剧本和鬼怪身份赋予的无穷恶意。
夏荻接过一块,教训道:“你又偷二娘小厨房里的东西吃。”
又过了半晌,那点亮光岿然不动,后来竟消失了,似乎完全是视觉错乱,夏荻和冬榆双双脱力,揉着酸痛的胳膊喘气,带了些一无所获的沮丧。
林棋冰被夏荻越贴越近,她缓缓开口:“谢谢冬榆小姐!”